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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自胤禔醒過神以后,其余人接二連三的回過神來。眼前事情的發展遠遠出乎眾人的意料,沒人想到于夫人一開口直接瞬殺另外兩人,更沒想到陳夫人竟是會自爆卡車。
當然沒預想到的還有于夫人。
她純純就是因為心情不爽,所以嘴快譏諷幾句。面對這般突發情況,于夫人也免不了愣了愣神,而后才不可思議地盯著陳夫人,結結巴巴道:“是你……和你家官人?”
“不是,才不是我啊!”溫大江打斷于夫人的話。他面龐猙獰扭曲,沖上去伸手攥住妻子的衣領,沒等衙役上前拉住他,就看到他高高揮動左手,重重地給她四五個耳光:“你個賤人,瘋婆子!你特么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啊?啊?你想害死我嗎?啊?你不要命了啊!”
溫大江根本不顧她懷著身孕,重重將其推倒在地,而后他急忙轉過身,噗通跪在胤禔幾人跟前,他膝行幾步,連連嚎叫:“官爺,官爺!小的冤枉啊!”
“那賤女人,想報復我!”
“小的,小的絕對沒做,沒做殺人的事啊!”
溫大江哭嚎得厲害,旁邊的丁夫人卻已是信了大半。她撲上前來重重撕扯著溫大江的頭發,尖銳的指甲在他的臉上留下道道傷痕:“還我兒子的命來啊——”
“我的兒!我的兒!”
“你這混蛋,我定是要你下地獄!”
“不是我啊啊啊瘋婆子!”
“你還敢罵我,我要你的命——!”
“別以為我不敢打你,死婆子!”
丁夫人發了狂,和溫大江扭打成一團,整個室內亂糟糟的,和瘋魔了一般。
頃刻間,屋里亂作一團。
丁縣令瞧著亂糟糟的景象,氣得胸膛用力起伏,眼前一陣黑一陣黑的。他勃然大怒,連連拍著桌子:“像什么話?都像什么話!還不趕緊把他們給我拉開!”
四五名衙役并婢女仆婦連連上前,連拖帶拉地分開二人。即便如此丁夫人也不死心,上半身被人拉著,她就伸出腿用力踢踹,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溫大江。
溫大江呼哧呼哧喘著氣,回過神來他也心虛,想著自己毆打的人是丁縣令的妹妹,就忍不住畏縮了些。他不敢對上丁夫人的雙眼,把滿腔怒火全發泄在妻子身上,抬腿用力踹在她的身上:“裝什么死啊?還不趕緊起來!”
“老子教你起來,聽到沒?”
“艸!再不起來老子就踹死你!”
胤禔冷著臉:“住手。”
溫大江動作一頓,不情不愿地挪開腿,嘴里還嘀嘀咕咕罵罵咧咧。
陳夫人低著頭,從地上爬起來。
她怨恨地盯著溫大江,重重叩首,竟是再次說道:“大人,兇手就是他!今日早上他企圖再讓丁公子借錢,沒想到丁公子竟是不愿意,還出口辱罵他是乞丐……”
“你特么有病吧?”溫大江都快瘋了,再次忍不住要毆打妻子。兩名衙役早有提防,眼明手快地扣住他,眼里滿是懷疑。
“他憤怒非常,回到院里便拿著砍刀,直直將他砍死。回來以后他就把血衣丟進了爐灶里燒掉,還威脅妾身不得說出這件事,否則就要殺了妾身。”
陳夫人垂著眼眸,細聲細氣說著來龍去脈,讓溫大江憤怒不已,簡直都快要瘋了。
“溫大江,你妻子說的可否屬實。”丁縣令沉著臉,冷厲的目光掃向溫大江。
“不是,不是,草民真沒做。”
“哼,好大的膽子,當著本官還敢撒謊,來人!”丁縣令厭惡地瞥了眼他,開口便要人上刑具。
“等等,兇手不是他。”胤禔打斷丁縣令的話語,平靜地開口。
溫大江面上放光,急急看向胤禔。
胤禔厭惡這人,卻也冷著臉道:“受害者頸部的刀傷位處右側,從外向內,從高向低受力,兇手應當用的是右手。”
“而本官看溫大江的動作,應當是左撇子才對。”
“更何況受害者的傷口并非砍刀形成,而是匕首造就的。”
“因此……陳夫人。”胤禔看向垂著頭的陳夫人,嘆了口氣:“這些都是你編造的謊言罷。”
陳夫人渾身顫了顫,而溫大江又是歡喜又是憤怒。他歡喜的是胤禔給他尋回清白,憤怒的是妻子根本是在要他的命。
溫大江再次支棱起來,眉飛色舞地道謝,緊接著他又沖到妻子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大罵道:“你這賤婦——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屋子。
眾人順著視線瞧去,只見陳夫人一口狠狠咬住溫大江的手指,將其身體猛地下拉,另一只手那尖銳的直接竟是生生摳進溫大江的眼眶。
剎那間,血液噴濺而出。
溫大江發出凄厲的慘嚎,一腳飛踹正中陳夫人的肚子。
陳夫人悶哼一聲,身體軟倒在地,即便這樣她也沒有松開口,活生生地把他的手指咬斷。
“啊啊啊我的眼睛——”
“啊啊啊我的手指,手指啊啊啊——”
溫大江哭嚎慘叫,而躺在地上的陳夫人癡癡笑著。她滿足地瞧著溫大江痛苦的模樣,渾然不知自己裙子漸漸被血色淹沒。
“該死……快,快找郎中。”
“不不不……她是早產了,快尋產婆!”胤禔瞧著裙子上的血色,厲聲喝道。
屋外登時亂作一團,屋里眾人也沒好到哪里去。幾名有經驗的仆婦上前安慰,就連剛剛瞧不起她的于夫人也忍不住撲上前去,望著痛苦呻|吟的陳夫人,聲音中帶著幾分慌張和驚恐:“陳夫人,陳夫人你這,你這是何苦。”
于夫人試圖伸手扶著她,又不知道該怎么扶著才好,望著越來越多的血,一顆心蹦跳得越發快了:“血,好多血……”
“你……說得對。”陳夫人回過神來,身體無力起伏著:“我就是太傻了……太傻了……”
“我的日子,不比她好啊……”
“我眼瞎了,你不要眼瞎……”
陳夫人的身體因疼痛而痙攣,她像是剛剛捕撈上岸的魚兒一般蜷縮起來,又重重攤開。
胤禔別開眼,深吸了一口氣,忙喊著婢女仆婦過來幫忙,同時教衙役將溫大江抓住。
溫大江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起來,大聲道:“我沒殺人,抓我做什么?”
不過現場根本沒人搭理他,數人將掙扎的陳夫人抬到側屋里,又教產婆和大夫趕緊去施救。
誰能想到,中間還能出這般的事兒。
胤禔按了按眉心,目光轉向從剛開始就安靜非常的朱三娘,她垂著頭發著愣,恍恍惚惚的。
“說起來,你家男人呢?”
“回稟大人。”衙役見朱三娘似乎被嚇得說不出話,恭聲解釋道:“朱三娘的丈夫先前便已出門——”
“他,沒出門。”朱三娘打斷了衙役的話,平靜的放下今日第二個大雷:“不用查了,兇手是我。”
胤禔:“…………”
屋里的其余人:“…………”
丁縣令本就被亂糟糟的景象弄得頭大,見朱三娘竟也插上一腳已是怒不可遏:“一個個的,都當衙門是什么地方?供你們消遣娛樂的戲館子嗎?”
“你說你是兇手,你就是——”
“我的官人在灶房里,被我塞在土坑里,要是現在去的話,應該剛剛烤熟吧。”朱三娘平靜地打斷丁縣令的話,溫溫柔柔地說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至于早上殺人時的血衣,被我連帶匕首一道丟進后面的池塘里,現在去撈還來得及吧。”
“……你說的是,真的?”丁縣令冷靜下來,后背攀上一層冷意。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神色平靜,狀若無事的朱三娘。
“您使人去瞧瞧,不就得了。”
“…………”丁縣令喉結滾動一瞬,立馬派人前去查看。
胤禔凝視著朱三娘,第六感提醒他對方沒有說謊。一時間,胤禔只覺得這件案子,從頭到腳都讓人錯愕又無奈,只教人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眾人靜靜等待著消息。
不多時,趕去查看的衙役回來了,從他們驚恐的目光,與那時不時往朱三娘投去的視線來看朱三娘并未說謊。
“回稟大,回稟大人。”
“我們在爐灶里發現了一具男尸,男尸后腦勺有重物砸裂的痕跡,而后又被火燜烤……”衙役說到這里,干嘔了一下:“待小的幾人抵達時,尸體已經被徹底烤熟了。”
“另外,另外。”衙役嘴角抽動了下,顫聲道:“小的在尸體口中發現了一根,一根物件。”
“就是,就是公子少的那物!”
“…………”丁縣令身體一晃,至于丁夫人兩眼一翻,直直暈了過去。
胤禔面無表情地聽著,目光落向朱三娘。他見朱三娘臉上帶著恬靜的笑容,瞧著竟是心情愉悅的模樣,一時啞然,而后問道:“你……為何要這么做?”
“為何?”朱三娘笑靨如花,樂得身體顫顫:“您知道嗎?他花光了錢就打我,就要我去問丁公子要錢。”
“丁公子又怎么會愿意呢?”
“我前兩次都失敗了,他和我說連個男人都伺候不好,不如把我賣去窯子學學技術。”朱三娘低低笑了聲,沖著眾人勾起唇角:“你看我對他多好,我特意把東西割下來塞他嘴里,教他也好早點練習練習,下輩子也能學學伺候男人的技術。”
被婢女按著人中,悠悠醒轉的丁夫人聞言崩潰:“我兒,我的兒——你恨他就殺他,為何還要害我兒——”
“說到底,錯的難道不是他嗎?”
“我本是個貧戶出身的女子,只因容貌俏麗就被他看上,父母收了錢便將我掃地出門,我不認得幾個字,也不如于夫人那般聰慧知曉藏著錢財,防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