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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這就去問問。”衙役出去片刻,很快又小跑歸來:“是名住在附近的早餐攤販,人還在府衙里。”
事關(guān)縣太爺?shù)闹蹲樱頌榈谝荒繐粽叩脑绮蛿傌溡脖蛔鳛橄右煞笗呵铱哿簟K粋鲉具M(jìn)來而顯得很是緊張,僵著身子恭聲回答著:“小人是早起,早起準(zhǔn)備早食攤子,正搬東西的時候聽見外頭有人吵架……”
“吵架?”胤禔和王司官眼前一亮,異口同聲道。他們起初懷疑兇手有備而來,那應(yīng)當(dāng)是身著蓑衣等物,見到受害者便立刻出手。
但從第一目擊者的口中,他們發(fā)現(xiàn)事情或許并非預(yù)謀,而是突然爆發(fā)的沖突。
胤禔按捺住心中激動,往下詢問:“與受害人吵架的是男是女?”
“是,是個女人吧?聲音特別尖利刺耳,我當(dāng)時覺得太吵了,忙開始燒東西擋住那聲音。”
這回,胤禔和王司官再次震驚,要知道根據(jù)他們先前的判斷,兇手應(yīng)當(dāng)力量較大,才能一刀割喉,導(dǎo)致受害者在短時間內(nèi)喪命。
胤禔沉默一瞬,又道:“然后呢?”
攤販接著道:“就在小的準(zhǔn)備食材的時候,外頭的吵鬧聲突然止住,而后就有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響。小的覺得奇怪,就放下手里的東西去門口查看……”
說到這里,攤販打了個寒顫:“結(jié)果我推門而出,就看到了滿地的鮮血,再一看有人躺在血泊了!”
“你可看見有人逃離?”
“不,小的沒見著。”攤販搖搖頭,小心翼翼解釋:“小的,小的怕事,是等外頭腳步聲沒了,小的才出去查看情況的。”
胤禔幾人齊齊陷入沉思中。
攤販見著這般景象,越發(fā)焦急起來,慌亂地抬高聲音,高聲呼喊著:“是真的!我,我就聽到了這些。后頭我看到出事的是丁公子,就立刻敲門喊了鄰居出來,一邊去喊了官兵,一邊去尋了郎中。”
“你們可曾詢問過他的鄰居?”胤禔側(cè)首詢問帶攤販進(jìn)來的衙役,對方也是最先趕到現(xiàn)場的衙役之一。
“回稟大人,小的幾個已盤問過一遍。”衙役恭聲道,“事情與他說的基本一致,周遭住戶表示這附近常有人吵架,起初聽到吵架聲他們都沒在意,是什么時候結(jié)束也不知道。”
“直到攤販尖叫呼喊殺人了,周遭住戶才出來查看,便看到倒在地上的丁公子。”
“到現(xiàn)場去瞧一瞧罷。”
“是。”
…………
片刻時間,眾人便來到了案發(fā)現(xiàn)場。早先抵達(dá)的衙役有條不紊地匯總并報告了周遭附近的情況。
在攤販報案后,抵達(dá)現(xiàn)場的衙役立刻封鎖了周遭,并禁止周遭幾條街巷里的人員離開,又仔細(xì)盤問附近早早上工的店家、商販和行人有無見到可疑人士。
因著案發(fā)與目擊者發(fā)現(xiàn)的時間相隔極近,所以衙役可以確定兇手應(yīng)該還躲藏在這周遭。
再根據(jù)有情感糾紛等問題,很快排查出幾名與丁公子有過來往,還住在附近的婦人。
排在首位的婦人姓陳,曾因家中欠債累累,而委身于受害人,當(dāng)過一段時間的外室。待到兩人分手時,陳夫人便攜家財嫁給了現(xiàn)在的丈夫,兩者居住的地方離兇案現(xiàn)場很近,就在同條巷子的盡頭。
據(jù)衙役和周遭街坊百姓表示,明明外面鬧騰得厲害,陳家人就開門瞧了眼,聽聞與丁公子有關(guān)又立馬合上了門,瞧著怪可疑的。
陳夫人被人喚來時,臉上滿是迷茫,等聽聞事情更是大吃一驚。她撫了撫自己高高突出的肚子,連連擺手:“妾身與丁公子有一兩年都未曾見過面,時下又懷了孩子,怎么可能還有聯(lián)系。”
“至于為何不開門。”
“街坊常說妾身過去與丁公子的事兒,妾身擔(dān)心與丁公子的事聯(lián)系起來,往后又被人嚼舌根,這才不讓家里人過去查看情況的。”
眾人不置可否,又將陳夫人的丈夫溫大江喚來盤問,他的回答與妻子幾乎一模一樣。不過除去家里人,無人能夠證明他們當(dāng)時在做什么,因此暫且不能排除嫌疑。
面對這種情況,溫大江和陳夫人給出了一個線索:“要說懷疑的對象的話,咱們倒是知道一人。”
“哦?”
“就是城門彎子巷里的朱三娘,她曾與丁公子有些關(guān)系,之前為了銀錢的事還大吵了一架。”
根據(jù)對方給出的線索,衙役很快將朱三娘帶了過來。朱三娘是個身量高挑,身材豐腴的漂亮婦人,她聽聞胤禔的詢問后委屈不已:“妾身的確與于公子爭執(zhí)過,可妾身想要的是錢……要是人死了,妾身還問誰拿錢?”
“那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那肯定是丁公子現(xiàn)在的外室!”朱三娘憤憤不平道,“她與丁公子關(guān)系不好,近來常常吵架,而且她成為丁公子外室時原有旁的婚事,據(jù)說還是她的青梅竹馬。”
“對了,我記得那人也住在附近。”
“說不定她舊情未了,這才對丁公子痛下殺手。”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嫌疑人居然又到了外室于夫人身上。胤禔使人查證一番,發(fā)現(xiàn)其的前未婚夫正如朱三娘說的一樣,居住的院子離兇案現(xiàn)場不遠(yuǎn),只隔了一條巷子。
丁夫人一直關(guān)注著這件事,瞧著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怨恨,尤其再次看到被衙役喚來的于夫人時,她的眼神分外陰狠:“依我看她說不定就與她那未婚夫還有來往,這才對我兒痛下殺手。”
“剛剛說我和幫工,現(xiàn)在又說我與那人。”于夫人脾氣火爆,雙手叉腰,眼睛一橫:“我瞧你不干不凈的事做多了,才會看誰都像你那樣吧?”
“你,你,你,你,你!”丁夫人捂著胸口,哆哆嗦嗦說不出句完整的話。
“說不出話來了吧?我就說你怎么三句不離屎尿屁,合著自己就是一坨狗屎!”于夫人開口就是噼里啪啦一通說,戰(zhàn)斗力之強(qiáng)直接把周遭人給看沉默了。
于夫人瞧丁夫人面白如紙,說不出話,翻了個白眼又轉(zhuǎn)身與胤禔幾人道:“官爺,您使人去問問罷。我那已退婚的未婚夫家里收了好多錢,據(jù)說丁縣令還愿為其花錢捐個小官,早已和我沒了來往。”
“再說我又不是個傻的。”于夫人苦笑一聲,“妾身還未嫁進(jìn)去,他家就這么對妾身,要是妾身嫁進(jìn)去……哈!”
于夫人長得俏麗柔弱,性子卻是剛烈要強(qiáng)的,她冷著臉直言道:“碰上個能賣妾身一次的人家,難不成妾身還巴巴地送上前,等著人家落難再把妾身賣第二回 ?”
于夫人想得清楚,決定坦然面對自個兒的未來,斷絕把命運(yùn)掛在旁人身上的心思。
此言一出,不止胤禔對她另眼相看,就連王司官也是面露驚奇:“這女子的想法倒是與常人不同。”
“就她這伶牙俐齒的模樣。”李仵作沒忍住,也悄聲補(bǔ)充道:“依我看,要是她與丁公子吵架,恐怕是丁公子先被她罵得厥過去,暴起殺人。”
胤禔啞然失笑,又問了個同樣的問題:“你覺得何人有嫌疑?”
于夫人指了指:“問妾身?”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手一抬指向陳夫人夫婦:“鬧,他們家生意已經(jīng)快不行了,上回想問丁公子借錢,卻是被丁公子罵了出去。”
“她丈夫當(dāng)時還說陳夫人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要上丁家討說法呢。”
陳夫人夫婦面色微變:“不,不是。”
沒等他們反駁,緊接著丁夫人又指向朱三娘:“鬧,還有她。之前她總在人前炫耀自己從丁公子這里得了多少銀錢和首飾,后頭嫁了個口上花花的小子。”
“那人還沒那溫大江來得有用呢,不過半年多就把她的錢花得干干凈凈,現(xiàn)在直接在屋子里做起暗娼的活計,據(jù)說還是那男人給她攬的客。”
面對眾人震驚的目光,朱三娘表情僵硬,連連閃躲,最后憤憤不平道:“你又好到哪里去?我聽旁人說起過的,你日日問他要錢,簡直就是個扒皮的。”
于夫人挑了挑眉,托了托發(fā)髻:“我問他要錢,他愿意為我花錢,主打個你情我愿,你是嫉妒嗎?”
朱三娘瞪著眼兒,氣得身體直顫:“我告訴你,是為了你好,教你好歹留點(diǎn)名聲罷。”
于夫人吹了吹涂了丹蔻的手指,輕飄飄地瞥了眼她:“名聲?什么名聲啊?拜托,做外室的那刻起咱們就沒名聲了!”
“你們啊,明明都被男人給拋棄了一回,怎么還一個個都和傻子似的?”
“瞧瞧你們一個個,過得舒坦嗎?”
“瞧瞧你,懷孕還要被你家官人說不是你的孩子;瞧瞧你,花光了錢還要用身子來養(yǎng)家糊口。”
“能不能,別那么傻了?”
“男人只知道怪女人不守婦道,不規(guī)矩,不懂事,也不想想是誰先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是我逼著丁公子把我納成外室的嗎?是他自己尋上門的,是他給了我爹錢,給了我未婚夫錢,教他們勸我跟著他的。”
“到最后,倒成了我不守婦道,我貪圖銀錢——哈!”于夫人抬眸瞅了眼拽著裙子沒吱聲的陳夫人,“你當(dāng)年跟了他,不就是為了家里還錢嗎?你家官人罵你懷了個雜種時,你家里人出面過沒?”
“……”陳夫人嘴唇哆嗦,沒說話,周遭人卻是知道了答案。她垂著頭噙著淚,忽然開口道:“是我和官人殺的。”
屋里的空氣忽地凝固。
眾人愣愣地出神,半響腦袋才漸漸開始思考。
是我和官人殺的?
陳夫人和她的官人……殺的?
陳夫人和溫大江……殺的丁公子!?
胤禔騰地瞪圓了眼,從未想過查案才剛剛開始,便有人承認(rèn)下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