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粉絲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7章
胤褆、王司官和李仵作等人更換上常服,隨即登上馬車,直奔城東而去。
隨著車輪的轱轆聲在眾人耳邊不斷奏響,坐在車上的幾人紛紛拿起華主事審理案件時留下的卷宗翻閱起來,仔細研究案件的審理過程以及犯人的口供,試圖找到突破案件的關鍵點。
此案所涉及的人物并不多,案件亦不算復雜。胤褆乍一看到卷宗,便覺得條理清晰,犯人的口供也逐一能夠對應上。
不過,王司官看了兩眼之后,卻率先發現了問題:“富商?哪家富商家里會只有一個賃來的婢女看家的?就拿我家來說,家里的奶媽管事,不少還會從人牙子手里買下身契,留著一些婢女仆役以供使用呢。”
租賃來的,哪有買來的放心?
王司官提出這點后,車廂里幾人紛紛頷首:“這點說來確實奇怪,商賈之人多會為了彰顯自己的財力,凸顯自己的地位而蓄養眾多奴仆,少則十數人,多則數十人乃至數百人。”
胤褆想到這里,刷刷刷翻了幾頁,他垂眸看向結論部分,發現明明卷宗前面將報案人稱為富商,又稱其丟失了大量金銀珠寶,到最后卻是完全沒有交代金銀的去向。
那邊,王司官還在蹙眉念叨:“家里還藏著金銀珠寶,這不明擺著教人上門偷盜嗎?”
胤褆點了點頭:“王司官說的是。”
他點了點卷宗上所記錄的報案人地址,又點了點最后查證贓物的環節,說道:“一來,這報案人家住城南繩匠胡同西頭路北,那塊地方實在算不上富裕。二來,最后對于那筆財物的具體名目和去向也是語焉不詳,只提到追回錢款部分,實在有些不清不楚。”
京城里有句話:東富西貴南賤北貧。
這個富字與后世的富裕略有區別,主要指的是資源豐富。因著時下從南方而來的貨物多是走水路,也就是順著京杭大運河,經由通惠河送入京城,而距離京杭運河最近的便是城東的崇文門。
此地的漕運碼頭非常熱鬧,而為了方便經商來往,其周遭也成為全國商賈的聚集之地,凡是數得上名頭的商行都會在這里置辦房屋,開設店鋪。
至于西貴,主要是西城以位置寬闊的府邸居多,而不少有數的漢臣也是住在西邊,各種官府行政部門乃至會館也多處于此地。
另外還有南賤北貧,前者魚龍混雜,除去居住著大量三教九流之人,另外還開設著茶樓飯館,戲館妓院,后者多是普通老百姓的居住之地,也有不少家境貧寒的學子官吏,初入京城時會選擇在這一塊居住。
就安全上來說,南城比不上東城,更何況這對富商夫婦竟只有一個奴婢,實在不合常理。
王司官聞言,連連點頭:“看來這案子里頭,果然有貓膩。”
“嗯,重點是要找到人或者尸體。”胤褆想了想,道:“稍后我負責查看院子和屋子里的情況。”
“我負責盤問那對夫婦。”王司官默契的接話,果然接下另一份工作。
馬車行駛片刻,很快繞過車水馬龍的大街,而后鉆進了相對安靜的小巷。巷子的盡頭便是報案人的家,這里說是府邸,其實也就胡主事家的大小,是處里外共八間的小跨院。
“富商?”王司官下了車,挑了挑眉。
“……”胤褆抬起胳膊肘,就給王司官來上一下,接著他吩咐車夫上前敲門。
然而,他們接連敲了數次,院子里卻始終無人出聲,反倒是隔壁院子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位婦人從里頭探出頭來,打量的眼神在胤褆幾人到馬車上轉悠一圈,見他們穿著體面,瞧著富貴,于是大聲說道:“哎!你們是從哪里來的?難道不知道隔壁發生了命案嗎?他們一家人早就搬到別處去了!”
“還有這等事?”胤褆故作吃驚地退了一步,拱手與婦人道:“這位嫂子,您可知他們搬到哪里去了?”
“這個嘛——”婦人遲疑了下。
“您收著罷。”胤褆往前走了幾步,順手從包里捏了一把銅板送入婦人手里。
他眉心緊擰,難掩面上憂慮:“我們是從南邊來做生意的,原是和潘老板約好要見面商談生意,沒想到他們家居然會出事……不知出事的是哪位?要是潘老板的話……”
陳二嫂掂量了一下銅板的份量,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許多,對眼前幾人的態度也變得熱情起來:“小哥你們放心,出事的不是潘老板,而是他們家賃來的婢女。”
胤褆先是長舒了口氣:“那就好。”
而后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帶上些不確定和懷疑:“好端端的婢女怎么會出事?莫不是潘老板他——”
胤褆語蔫不詳,欲言又止的樣子立馬讓陳二嫂來了精神。她往胤褆這邊走了兩步,眼露精光道:“這事兒我倒是知道點!”
胤褆與王司官交換了眼色,繼續往下好奇道:“陳二嫂,能和我們說一說嗎?”
“說是能說,不過嘛……”陳二嫂笑了笑,搓了搓手指,話里的意思竟還是想要錢。
胤褆蹙了蹙眉,想著為了案件也只能暫且順著她的心思。
他的手伸進包里,又抓了一把銅錢,不過沒等他把錢放入陳二嫂的手里,對面院落的門忽然打開,里面走出位頭發雪白的老婦人。老婦人嫌惡地睨了眼陳二嫂,喊住胤褆幾人:“小伙子,你們想知道啥?老婦來與你說,別聽那女人胡說八道。她見錢眼開,就知道添油加醋!”
“姜婆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陳二嫂瞧老婦人攔了自己的發財路,登時不樂意了。
“我呸。”姜婆子一口唾沫,吐在陳二嫂的腳邊:“你這喪良心的,不要臉的東西!我告訴你,白家夫婦去擊鼓鳴冤了,到時候官家定然要治你重罪!”
陳二嫂臉色微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厚著臉皮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官爺也肯定的!”
“哈!你摸摸自個兒的良心。”
“要是你有句不是實話,你往后生兒子沒屁眼!”
“你——死老太婆,你咒我?”
“呦!某人沒做昧良心的事,用得著怕嗎?大家說是不是!”
“你,你,你!”陳二嫂氣得惱羞成怒,撲上前就要撕姜婆子的嘴。不過她剛剛沖上前,姜婆子身后便冒出幾個年輕人來,再然后周遭三四家院子的門也敞開來,里面出來的男女老少皆有,有人附和,也有人勸說,頃刻間鬧作一團,倒是讓胤褆幾人變成了局外人,
眼看陳二嫂和姜婆子掐打在一起,胤褆和王司官幾人交換眼色,一揮手讓人將他們攔住:“散開散開!”
“統統散開!”
“我們是刑部的人——!”
話語一出,周遭瞬間鴉雀無聲。四周百姓驚疑不定地望著胤褆等人,片刻之后,他們紛紛發出各不相同的質疑聲:“刑,刑部……”
“他們是官署的人?”
“真的假的?”
隨著衙役出示腰牌,質疑聲也徹底消失殆盡,無數道視線從胤褆等人的身上又挪向陳二嫂,其中多多少少帶著點幸災樂禍。
陳二嫂發髻凌亂,臉色慘白。她想著自己剛剛收了胤褆給的銀錢,甚至還起了敲竹杠的心思,頓時雙膝一軟,咕咚摔坐在地上。
陳二嫂顧不上刺痛的雙膝,急忙疾呼道:“官爺,官爺!民婦,民婦,民婦……命婦只是隨口說說,絕沒有想要錢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