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扶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逢坐不舒服躺不舒服站也不舒服,在偌大宮殿內(nèi)游蕩,從東邊游蕩到西邊。他骨量輕,四肢天生的柔軟修長,病了這么些天腰肢更為明顯,不及一握。寢衣寬松,長出半截,這么走起路來很有腳不沾地的詭異感。
魏逢:“給朕下來。”
兩道鬼魅影子從房梁上飛下來,雙雙行禮:“陛下。”
身量稍矮的那個率先道:“肅王在廣仙樓飲酒作樂,大擺宴席。不少官員去見了他,今日午時秦炳元從府中后門離開,屬下猜測他們會見面。秦炳元為人謹慎,我們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陛下讓我們探聽的秦炳元那名外室也有消息了,她和三歲的幼子都在廣仙樓。”
魏逢瞇起眼:“沒人告訴你們什么時候應(yīng)該出來,什么時候不該?”
“屬下知錯。”
另一人說:“肅王指名讓小禾作陪,今日是第十天。我們的人捎信,問陛下要不要出宮一趟。”
“吱呀——”
是那少年天子抬手打開了沉木柜。
“老師的母親病了,朕又被一個人扔在宮里。”
他眉目哀愁地抱怨道:“老師總有這么多事。”
柜門敞開,殿內(nèi)二人恭順低下頭,然而里頭的東西已經(jīng)撞入眼底。
那是一套舞女裝束,水紅色,腰窄而袖袍寬,輕盈飄逸,裙擺像游魚夢幻搖曳的尾鰭。腰間鑲有數(shù)顆金色小鈴鐺,隨著主人手指撫摸互相碰撞,“叮哩瑯珰”地響。
“叮、哩、瑯、珰。”
魏逢手指掠過流水綢緞,跳過它,興致缺缺:“朕心情不好,男裝吧。”
第8章 小禾,小禾
許庸平的生母姓蔣,是許宏祿的第三房妾室。上面有正妻和貼心可人的二姨娘,下面有年輕貌美會唱曲兒的四姨娘,她在許宏祿面前就顯得呆板木訥了些。
深宅高戶,一個不受寵的妾室,三十多年再怎么也被磨光了精氣神,許庸平進去給她請安,叫了聲:“姨娘。”
許蔣氏對這個兒子一貫是害怕的,她趕忙叫人看茶,笑容里帶了點不明顯的討好:“頭痛腦熱的,也沒什么大問題,叫大夫來看了,開了兩貼藥。”
屋子里不怎么亮堂,她撿了個昏暗的地方坐。人又瘦又小,坐得很拘束。
茶水端到身邊,許庸平拿起來喝了一口,去年的陳茶了,入口有些澀:“您有什么話直說。”
“前些年你說諸事不定,娶妻怕連累好人家的姑娘。如今局勢定了,大夫人替你選了幾個家世清白的女子,叫我看一看,我看著各有各的好。”
許蔣氏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臉色,試探著問:“……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子,姨娘也好替你在大夫人跟前說一說。”
一時間只剩下茶盞和杯蓋碰撞的清脆響聲。
她的問題許庸平一向不會敷衍,她既然問了許庸平也就答:“讀得幾本書,性子沉靜些,為人端莊有禮。”
許蔣氏又問:“長相呢?”
許庸平撇開最上層茶沫:“中等便可。”
他的要求不高,甚至可以說低,官位坐到他這個位置,又是天子近臣,娶妻不在意對方家世出身,不出眾反而好。
許蔣氏一搜羅腦子里就出現(xiàn)不少人選,松了口氣:“我選好了給你遞幾張畫像,你幾時有空看看呢?”
許庸平:“過兩日吧,等不上朝的時候。”
一杯茶喝完,母子倆相顧無言。許庸平想了想,溫和地說:“今日上街看到些樣式不錯的糕點,想著娘愛吃買了些。這幾日倒春寒,娘夜里還是叫下人把門窗關(guān)緊。兒子事情多,內(nèi)宅總有顧不上的地方,娘受累了。”
許蔣氏眼眶頓時濕潤,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眼睛,“哎”了好幾聲:“娘都知道,娘都知道。”
“那兒子告退了。”
門敞開了,外面有人等著,許庸平起身朝她行禮:“姨娘多保重。”
踏出門檻后許庸平才嘆了口氣。
蜀云:“閣老當真要娶妻?”
許庸平沿著卵石路往前走,去自己的住處:“推脫不了,總有這一遭。”
他對娶妻沒什么特別感受,年少無知時倒也向往過,無非骨子還是受到許家影響,認為娶妻娶賢——孝敬父母,持家有方,寬容不妒。剩下的就是屋里多了個人。蔣氏和許宏祿的相處模式從他有記憶起就是夫為妻綱,前者唯唯諾諾,后者隨心所欲。世間婚姻大抵如此,無甚錯處。
這幾年他事多,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潛心禮佛求個心安,對男女情事心思漸漸淡了。蔣氏一提起來他倒是想起來自己從前的想法,他畢竟是個俗人,還是希望對方體貼入微,溫柔小意,能叫上兩句“夫君”。端茶倒水之事不必常做,偶爾也算情趣。
蜀云猶豫了下:“以閣老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樣的正妻沒有,把這件事交給大夫人,會不會……”
許庸平:“她不會在此事上馬虎,畢竟是當家主母,苛待庶子的名聲不好聽。”
蜀云還想起一件頂頂重要的事,大著膽子道:“那閣老跟陛下說不會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