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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北面帶兵的是大可汗本人。時亭臉上并無意外之色,如今大楚內憂外患,西戎虎視眈眈,而謝柯又野心勃勃,他必須親自帶著北狄入局,才能守住自己的大可汗位置,進而奪取中原。
嚴桐看到時亭心里有數,安心了些,問:那我們還是按照之前計劃,繼續與藍姻合作,保證謝柯與北狄軍無法取得聯系?畢竟這樣一來,他們哪方都不敢輕舉妄動。
時亭:只要拖到糧草到了就可以,切記不要讓藍姻過度參與,否則以謝柯的敏銳,很容易暴露。
嚴桐稱是,退下安排。
公子,該喝藥了。北辰從后面屋里端出藥碗,這次我都放了甘草,不會苦了。
時亭笑了笑:我現在嘗不出什么味兒了,多放完全是浪費藥材。
北辰沒說話,不想戳穿時亭。
明明上次喝藥的時候,眉頭皺得老高。想想也是,就算味覺不似從前靈敏,那也不是什么一點味兒都嘗不到,何況還是這么濃稠的藥?
時亭將藥一口飲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吩咐:我就在這休息,你去讓大家把城門關了,順便做好巡查。
北辰想說城樓上正對冷風口,不如下去好好休息,但經歷了宋家鎮的事后,自己說話就越發沒底氣了,何況以前勸時亭都不聽,現在必定是更聽不進去了。
幾番糾結,北辰最終蔫蔫地退下了,城樓上只剩時亭一人。
時亭看著天邊的火紅落日,呼出口氣,緩緩攤開自己的手掌,上面滿是冷汗。
壺口谷的將領永遠只會看到他鎮定從容的一面,但面對大楚生死存亡的關頭,他怎么可能不緊張?
所謂空城計,自古都在于一個字
賭。
賭人性,賭天時,賭國運。
賭贏了,籌碼增多,反守為攻。
賭輸了,再無翻身可能。
所以,此計太險,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想用。
還好,他賭贏了。
晚風拂面,倦鳥歸巢,時亭靜靜發呆,利用這難得的閑暇休息。
過了會兒,體內藥物開始發作,頭腦逐漸昏沉。
迷迷糊糊中,時亭突然想起當初葉家村分別前,烏衡背著他去看喜鵲窩,問他如果不接手大楚的擔子,會想去做什么。
他告訴烏衡,想做一只喜鵲。
或許,烏衡會覺得他這個回答敷衍了事,但他說的卻是實話。
他真的覺得,做一只喜鵲,或者別的什么鳥都挺不錯的,呆呆的,小腦袋每天只用煩惱怎么吃飽和睡好就行。
很快,在藥物鎮壓性的撫慰來臨前,半生休熟悉的痛苦開始折磨時亭。
時亭掙扎著走進角樓,確保可以徹底避開可能的暗哨視線,才卸了力氣倒下。
視野陷入黑暗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再次浮現在腦海。
這一次,沒有了任何看不清的算計,只有燦如朝陽的笑意。
找不到解藥完全沒關系,時亭想,他平安回來就好。
或許,他有一天會死在大楚和西戎的戰場上,但決不能死在為自己奮不顧身的路上。
自己不能再欠他了。
北狄可汗陵。
這是埋葬了引領北狄人走到現在的七名大可汗,在歷代北狄人心里,神圣而不可侵犯,素來由大可汗派親兵把守。
但近日,大可汗秘密前往大楚邊境,親兵幾乎都跟隨而去,留守可汗陵的所剩無幾。
烏衡一行人輕而易舉處理了可汗親兵,來到北狄上一任大可汗的陵墓前,根據上任圣醫遺留的殘卷,找到了下面隱藏的地宮。
滿達跟上前面的烏衡,忍不住問:二殿下,屬下一直好奇,藍姻當時那么恨時將軍,為什么還將半生休解藥的殘卷留下來?如果是我,我巴不得燒得干干凈凈,生怕仇人有機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