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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這句話還是從時亭嘴里說出來的。
時亭是什么人?一代帝師曲斯遠的學生,曾經打得北狄聞風喪膽的血菩薩,如今把控朝局的攝政王,整個大楚幾乎只認他,而不是高坐龍椅的蘇元鳴。
他敢說這句話,此事多半是要成!
眾將領心里的某塊石頭頓時落地,抱怨憤慨之言再也聽不到半句。
時亭見軍心已穩,不欲就此事再多言,繼而開始商討占據壺口谷的計劃。
今晚攻占壺口谷會不會太急切了?有將領擔憂,畢竟我們已與壺口谷失去了兩日聯系,它如今的狀況我們并不清楚。
所以才要快。時亭墊了墊輿圖上的壺口谷,北狄在壺口谷安排了細作,隨時掌握其情況,我們必須比他們還快才能成事。而且,北狄的大批人馬還沒有入楚,這是我們占據壺口谷的最好時機。
有將領反應過來:我們不抓緊占據壺口谷,等謝柯到了,那就真的晚了。
嚴桐適時拋出藍姻秘密傳過來的消息:謝柯后日便能到達壺口谷。
眾將領頓時緊張起來,再無半分顧及,時亭知道時機到了,迅速與眾人商討出進攻計劃。
當夜,駐守壺口谷的一支楚軍剛剛入睡,便被一道悄然而來的黑潮包圍,仔細看,正是牧州守軍!
一時間,他們完全弄不清狀況,畢竟怎么還有自己人包圍自己人的?要說是牧州軍叛變,那就更不可能了,畢竟領頭的可是時亭!
時亭二話不說,迅速接管壺口谷,控制軍事堡壘和關鍵隘口,收繳囤積糧草。
期間,有不少細作想方設法出去報信,皆被發現和斬殺。
之后便是緊鑼密鼓的戰場布置,以迎接即將到來的謝柯。
有將領為難道:壺口谷地處天麓群山之間,是連接廣平關和隴西道腹地的唯一狹道,要說守,有時將軍和牧州精兵在,有先進軍械在,不算難。但相應地,這里的地勢不利于反攻,只要北狄從南北夾擊圍困,堡壘里的糧食只夠我們打半個月,他們什么都不做,困也能困死我們。
其他將領提議:不如留我們守壺口谷,時將軍去其他地方伺機而動。
不可。時亭堅持,魏帥帶來消息,北狄除了動用人馬牽制鎮遠軍和廣平關守軍,還至少準備了三萬兵力等在廣平關外,我們的兵力一萬多,本來就少,不可再分散。
嚴桐反問眾將領:諸位,不是我說,就算時將軍讓你們守,你們面對的可是謝柯,真的守得住嗎?
眾將領沉默了。
他們無比清楚,除了時亭,他們誰也不能奈何謝柯。
時亭在輿圖上用手指劃動,點了點廣平關,看向一名留山羊胡的老將軍:
李將軍,您是牧州軍最擅游擊的,還請帶著我的印信前往廣平關,交給顧將軍的副將,他是我的人,在必要時候請協助他們先保存力量。
領命!
其他將領道:那我們就是陪時將軍守壺口谷了,時將軍放心,有我們在,此處絕對固若金湯。
時亭卻是淡淡一笑:不,我們要做的是藏起來,然后打開堡壘的城門。
眾將領困惑不解,但照做了。
一日后,謝柯帶著兩萬隴西山匪,提前一日到達壺口谷,藍姻和沙脊隨行。
在得知時亭用一萬左右的兵馬占領壺口谷后,他既覺意料之中,又覺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時亭手中兵力過于單薄,就算提前占領也極難守住,搞不好還得搭上自己性命。但仔細想想,壺口谷對于如今的隴西道,以至于大楚是何等重要,那怕還剩萬分之一的希望,他這個對手也會義無反顧地以命相搏。
與此同時,李將軍尚未趕到廣平關,北狄的屠刀已經血洗了廣平關,整整五萬兵力往南逼近,只等謝柯里應外合,一舉打開大楚西北的大門,再次逐鹿中原。
謝柯看著遠方的壺口谷堡壘,生出一種久違的興奮。
困獸猶斗罷了。謝柯道,如今的大楚就是個腐朽不堪的破架子,時亭就算手眼通天,也沒法力挽狂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