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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去接應東面糧草的都護府守軍卻遲遲沒有消息傳來。
有將領疑惑:就算晚來,也不該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嚴桐諷笑一聲, 道:朝里有北狄細作, 還有通敵官員,無論是糧草還是都護府守軍, 怕是都被困住半路了。
立即有將領站出來:狗日的, 我們在這辛苦賣命,他們在朝中吃香喝辣還能叛/國?俺帶人去接!就算是天王老子攔,也把糧草給帶回來!
說罷,便氣沖沖地跟時亭請命。
時亭卻搖頭阻止:沒用了,那批糧草去再多人也接不回來。
眾將領疑惑:但是沒有糧草,我們這仗怎么打?
北辰解釋:諸位將軍請放心, 公子早在離開帝都前,就讓盛家以支援黃州洪災缺糧做由頭, 在江南道買了好些糧食囤積,眼下這批糧草已經在路上了。
有人恍然反應過來:所以, 時將軍早就料到, 北狄的勢力會破壞運糧,便將計就計以此做障眼法,讓北狄以為自己得逞, 實則瞞天過海從江南道運糧草。
眾人感慨:妙計啊!
時亭卻沒什么高興的心思, 因為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想動江南道的那批糧草
這意味著朝廷的軍政被北狄干涉太深,內憂外患進一步加劇,他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辦事。
當然,這些憂慮顯然不適合眼下討論。
時亭面上平靜如常, 道:目前我們手里的糧草只夠維持五日,但糧草到達還要十天,我們必須先找到一批糧草應急。
嚴桐看向身后懸掛的地圖,問:附近多為荒山,怕是很難有地方囤有能供給一萬多人馬的糧草。
時亭踱步到輿圖面前,仔細察看,眾將領紛紛投來目光,看的卻不是輿圖,而是時亭。
少時,時亭抬手一指,眾人不由大吃一驚。
時亭指的正是壺口谷:當務之急是要先占據壺口谷,這樣才能防止內外的北狄勢力會和,進一步蠶食大楚疆域。
北辰問:壺口谷是西北方向的第二隘口,第一道隘口是廣平關,我們如此計劃,是廣平關已經失守了嗎?
暫時沒有失手罷了。嚴桐罵了兩句,才道,如今廣平關的守將是顧家的一位遠房親戚,除了姓顧,一點本事都沒有,但帝都那位生生給重用了,還是用在這么關鍵的地方,真是荒唐!
有牧州的將領也跟著上火:誰說不是呢,以前的廣平關是守住大楚西北的猛虎,誰敢輕易靠近?如今的廣平關完全他娘的就是紙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也不知宮里那位
其他將領趕緊捅了捅這名將領胳膊,示意他閉嘴
時亭和蘇元鳴關系匪淺,雖有不和傳聞,但到底他們遠離朝局,不清楚真實情況,還是不要非議為好。
有啥不能說的?那名將領不耐地嘖了聲,宮里那位要是真明君,時將軍在隴西道辦事的時候能這么吃力?你們也不想想,以時將軍的實力,那怕朝廷只拿出五成支持,他也早就平定隴西道了。
此話一出,軍賬內眾將領皆啞口無言,以一種將領間惺惺相惜的眼神看向時亭。
不可避免地,時亭心里某些關于摯友兩字的情緒被激起。
他很難忘記,當年戈壁灘上,蘇元鳴是怎么艱辛地找到他,然后帶著半死不活的他穿過北狄包圍,才得以回到大楚。
何況在這前后,他們更是并肩作戰上百次,是能將后背交給彼此的人。
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開始思量起那句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但作為主將,他此刻要做的不是悲春傷秋,而是穩住軍心。
他察覺到了眾將領的不滿和憤怒,開戰前,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時亭深知蘇元鳴人心已失,終于只能道:陛下功過,自有史書評說,而且我大楚的皇室貴胄不止他一人,不是嗎?
此話的暗示可謂相當明顯了。
什么叫大楚的皇室貴胄不止他一人?意思不就是等時機到了,打算將蘇元鳴拽下至尊之位,換個皇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