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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大楚已經不是先帝在時的大楚了,積弊太久,國力羸弱,戰力大幅衰減,就算是時亭,也很難力挽狂瀾了。
何況還有蘇元鳴,那是一個完全不值得臣子舍生忘死的君王,他不僅不會給予充分的支持,甚至有可能會因為個人利益而背刺。
啟程吧。時亭看向北面的天際,由衷道,北境需要你,也只有你能守住北境,只要北線不破,我就能除掉謝柯,平定隴西,阻擋西戎,還大楚安定。
魏玉成低頭,眼眶微紅。
他沉默半晌,解下了自己護臂,露出手腕處的一角雪白的里衣。
時亭看去,發現那件里衣已經很破舊了,還有好幾處補丁。
很難想象,鎮遠軍的主帥會常年穿著這樣一件破舊的里衣。
這是少時母親給我縫補的里衣。魏玉成回憶道,當年魏家落魄,只剩下我和母親相依為命,生活貧窮,這件里衣補了又補,但永遠被母親洗得格外干凈,所以那怕后來發達了,我也一直留著,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母親恩情,讓她后半生無憂,但是
但是魏玉成還來不及膝下敬孝,魏大娘便去世了,又因北境離不開魏玉成,魏玉成不僅沒能趕回來,甚至還被朝廷奪情,無法守孝。
時亭明白,這些遺憾遠不是幾句話能釋懷的,他更沒資格勸說,只能抬手拍拍魏玉成的肩。
魏玉成緩緩心神,續道:所以,我將這件里衣當做孝服,聊表思念。
時帥。魏玉成看向時亭,掀袍跪下,鄭重道,在我心里,你是我的伯樂,是我的老師,更是和母親一樣的家人,所以我才想留下。但我深知,你在意的從不是個人得失,而是天下萬民,所以我說再多都打動不了你,我必須回到我一直駐守的北境,可有件事我還是要說的,也是鎮遠軍兄弟們想讓我告訴你的
此事不可再提。
時亭看著魏玉成眼里的凌厲和不羈,已經預料到要說什么,將其打斷,好好守住北境,其他的不該你們操心。
魏玉成俯身朝時亭重重磕頭,堅持道:末將無法說服時帥,時帥在此事上也自然無法說服末將,時帥只需記住,但凡你對那個位置有一絲一毫的想法,我和兄弟們定會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話誠至此,時亭內心無法不被觸動,但這種觸動只因有人真心維護自己,而非自己有了一絲一毫登基的想法。
如此,他們便誰也說服不了誰,多說無益。
時亭只能先將人扶起,把一封寫好的信交給他,道:此事以后再論,眼下北境的事你務必按我交代的去做,還有,這封信務必回到北境了再打開。
時帥放心,我在,北境就在,我亡,北境亦在。
魏玉成知道該走了,邊收好信往軍賬外退,邊鄭重抱拳作別,萬望珍重!
時亭亦鄭重抱拳:萬望珍重!
但魏玉成并沒料到,回北境途中遭襲,那封信被火海燒毀。
所以,他始終不知道,那封信其實是時亭交給他的遺言。
那份遺言詳細寫明了大楚百年內如何進行軍政改革,一字一句都是對大楚再次中興的期許,對萬民休養生息的渴望。
同時,也寫盡了對一人的不舍和牽掛:
亭之一生,罪孽深重,多方虧欠,可惜斯人皆逝,百身難贖。
故舊唯有烏衡一人在世,望亭之死訊不使之傷悲,不擾之余生,愿煙火年年,歲歲常安。
時亭絕筆
第92章 隴西嘩變(二十)
二日后, 嚴桐用魚符帶著一萬牧州軍趕到,與時亭成功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