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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江寒鴉低頭翻閱平板上的電子書。
時不時用電子筆在一旁的空白之處做點筆記。
和他身上的古裝, 以及周圍古色古香的環境相互對比,頗有種割裂的感覺。
江寒鴉本身倒是沒覺得。
屋子里的書他早已全部看完,為了給他弄來更多的書, 殷棲遲去了一趟藏書閣。
飛虹宗的藏書閣里藏書非常多。
除了用宗門貢獻點可以兌換閱覽的玉筒外, 還有一大堆可以免費看的各種紙質書籍。
這些紙質書籍中, 還有一大部分是各種低階的功法和術法。
供一些弟子參考用的。
殷棲遲推門進入, 從左往右開始掃描。
進度條緩緩推進。
在其他翻看書籍的弟子眼中, 殷棲遲就是進來轉了一圈,然后又若無其事地出去了。
掃描書籍一共3721本。
再統一轉化成電子書, 導入江寒鴉的平板里。
江寒鴉:“……”
看著屏幕里書架上多出來的三千多本書,他沉默了。
“……謝謝。”
殷棲遲笑著道:“不客氣。”
殷棲遲最近很忙,忙著到處煽風點火,順帶樹立人設。
人生如戲, 影帝四處趕通告。
他正要出去時, 江寒鴉站了起來。
盡管江寒鴉并非修真界的人, 沒有靈根,無法修煉這些功法。
但在將這些功法總結之后,依舊可以給他一些思路。
殷棲遲給了他一份大禮, 他自然也要回報一二。
“我和你一起出去。”
殷棲遲朝他看過來。
江寒鴉淡淡地道:“一個沒有修煉天賦的凡人,卻拿著主人的架子,驅使一個內門弟子為仆役,一定會有人心生不滿。”
那些內門弟子們再厭惡殷棲遲, 殷棲遲也是內門弟子。
他們羞辱踐踏殷棲遲, 心里毫無負擔。
但不論修士們內部如何傾軋,始終是修士們的事。
可殷棲遲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凡人所驅使使喚,一些修士絕對忍不了。
仙凡有別。
江寒鴉知道殷棲遲放了不少“黑料”出去,也計劃著“洗白”。
但洗白總要一步步來。
先把殷棲遲身上“狼子野心”“并非忠仆”的形象洗掉, 洗成“忠心護主”。
加固他身上的仆役標簽。
這之后再表現出對隨從仆役們的維護,就更加順理成章了。
江寒鴉沒有解釋更多,但殷棲遲秒懂。
他立刻就在心里編了幾個劇本,最后優中選優,挑了一個。
“出去散散心吧,我的大少爺。”他像模像樣地開門:“小心門檻。”
江寒鴉看著他伸出的手,“……不用扶。”
“那怎么能行呢?”殷棲遲憂慮地道:“您剛生了病,還沒好。”
“對了。”他拿出一件毛絨絨的披風朝江寒鴉走過來:“來,小心別著涼了。”
江寒鴉:“……”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表現得越弱小,越不堪一擊,在驅使殷棲遲時,那些修士的怒火也會更嚴重。
殷棲遲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個。
江寒鴉決定配合,伸手想將毛披風接過來自己系上。
殷棲遲搖搖頭:“這種小事怎么能勞煩您親自動手呢?”
“還是我來吧。”
江寒鴉皺起了眉頭:“你為何如此執著要充當仆役?”
“如果是權宜之計,需要偽裝,那也就罷了,周圍又沒有其他人,何必如此?”
“你最好別真的把自己當成仆役。”江寒鴉警告地看了殷棲遲一眼:“自輕自賤會磨了你的銳氣。”
“待到無可挽回時,再后悔也沒有用了。”
被江寒鴉教訓了一通,殷棲遲先是一愣,隨后笑了起來:
“不氣不氣啊,我都是裝的,放心吧。”
殷棲遲要真的是軟骨頭,他早就加入公司當狗了。
表面上,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尊嚴,在站著死或跪著生中二選一,他能立刻跪下。
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只要能活下去,讓他磕頭也行。
磕唄,有什么問題,他本來就是地下區貧民窟的人啊,要什么尊嚴?
那是衣食無憂的大人物們才會講究的東西。
但這都是表面上的。
實際上,他的骨頭比誰都硬。
否則不會放著大好前途——加入公司——不去,選擇過那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
問他,他就笑嘻嘻地說這樣的生活才有意思。
他現在喜歡裝成江寒鴉的仆役,也不是因為自慚形穢或者類似的原因。
純純是因為從前的刻板印象。
——在他穿越前,不少涉及到權貴的小電影里,公式情節都是下克上。
原本被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們看不起的下位者抓住機會,反客為主,把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弄得丟盔棄甲,哭泣求饒。
這種劇情能大行其道,最后甚至成為一種公式,當然是因為受眾多。
大家都愛看。
殷棲遲直接把這種情節往自己身上套,玩cosplay。
主要還是江寒鴉這個大少爺實在太權威了。
比他見過的所有上位者都更像上位者。
就連曾經見過的,將自己的存在完全隱匿起來的,所謂的真正的上位者,和江寒鴉一比,也像暴發戶一樣粗鄙不堪。
江寒鴉垂著眼眸往那一站,金尊玉貴,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一下子就勾起了殷棲遲心中最惡劣的念頭。
把我的大少爺伺候到床上去,看他不可置信的樣子,一定特別有意思。
江寒鴉不懂殷棲遲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以為他還囿于出身和身份之見。
他便道:“因為出身而框定自己的地位和未來是最愚蠢的一件事。”
江寒鴉看著殷棲遲:“再高貴的存在,只要往上數,總能找得到一個出身卑賤的先祖,興旺發達的家族,最初也是由一個人而萌發。”
“你明白嗎?”
“明白。”殷棲遲笑著點頭。
江寒鴉以為說通了,伸手要去拿披風。
沒想到又被殷棲遲給躲開了。
“還是我來吧。”他笑吟吟地道。
江寒鴉:“……”
剛才那一番話都白說了是嗎?
“沒白說。”殷棲遲輕易推測出了江寒鴉的想法,手上動作卻不停,為江寒鴉系上披風的系帶。
江寒鴉看他這樣子,又皺了皺眉頭。
也罷,短短幾句話就讓人改變觀念是很難的,等到殷棲遲掌握了更多的力量,成為強者之后,他應該會自己想明白的。
殷棲遲比江寒鴉高一些,低頭系系帶的時候,能自然將江寒鴉的神色收入眼底。
唇角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笑意。
殷棲遲的手背擦過江寒鴉的臉頰,殷棲遲手背的皮膚很燙,江寒鴉偏頭避了避,只以為是殷棲遲不小心。
殷棲遲收回手,往后退了兩步欣賞。
一般人披毛絨披風,很容易顯得臃腫,像一顆球,江寒鴉卻沒有。
他長身玉立,黑色的長發和雪白的披風對比鮮明,絨絨的毛領圍著他的臉頰,把他襯托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器娃娃。
漂亮,昂貴,但又脆弱易碎。
需要小心呵護。
和原來的樣子相比,也顯得更矜貴了。
殷棲遲舔了舔唇,感覺有點口渴。
江寒鴉幾乎不穿披風,習武之人身強體壯,一般情況下,外界的冷熱變化都不怎么能影響到他。
他動了動肩,只覺得這披風有點多余,礙手礙腳。
但如今他要扮演一個連寒冷都抵御不了的弱小凡人,也只好這樣了。
披風很長,跨過門檻的時候,江寒鴉伸手把披風提起來往外走。
殷棲遲跟在他身后,看那動作,覺得很像老電影里女主角提裙子。
怎么能這么漂亮呢?
他帶著笑,跟著出去了。
江寒鴉原本就氣息不顯,不太能讓其他人弄清楚他的修為。
現在為了配合演出,收斂了身上的所有氣勢,乍一看還真的很像一個脆弱的凡人。
兩人在一個經常有內門弟子經過的地方停下,開始對戲。
“這么久了,也沒能給我找到辦法。”江寒鴉面無表情地念:“你真沒用。”
說罷捂著唇咳嗽了幾聲,顯得十分虛弱。
“少爺。”殷棲遲先上前一步,為江寒鴉理了理披風,將其捂得更緊了些:“小心風寒。”
江寒鴉揚起下巴看他一眼,“廢物。”
“少爺教訓得是。”殷棲遲低頭認錯:“我一定會更努力的。”
他道:“我已經打聽好了,木系靈根適合煉丹,我今后一定會煉出合適的丹藥的。”
“誰耐煩等那么久?”江寒鴉繼續面無表情念:“我要的是現在。”
“是,少爺不要生氣,氣壞了身體就不好了。”
這一主一仆的對話很快落入一些路過的修士們的耳中。
有些人覺得事不關己,很快路過。
有些人卻覺得一個凡人竟敢對一個修士這樣頤指氣使,簡直倒反天罡!
即便他原先是這修士的主人又如何?
仙凡有別!
正巧,一位路過的修士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眼神一冷,就對江寒鴉道:“哪里來的隨從,這么不講規矩?”
隨后他轉頭望向殷棲遲,對這個自甘下賤的家伙也沒有什么好感:“我今日就幫你處置這個不講規矩的隨從!”
說罷,他就放出威壓。
呀,免費的群演來了。
通過威壓可以感知到,筑基巔峰,距離金丹只差一線。
殷棲遲覺得自己碰到過好多筑基巔峰了。
這個瓶頸這么卡的嗎?一個都沒升到金丹上去?
江寒鴉完全不受對方的威壓影響,但做戲做全套,他捂臉咳嗽,隨后像是脫力般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稍稍運氣,臉色立刻“刷”一下變得慘白。
“你竟敢這樣冒犯我的少爺?!”
殷棲遲立刻擋在江寒鴉身前,擋住了對方釋放的威壓。
修士輕蔑地看著他:“我飛虹宗內可沒有讓一個凡人耍威風的道理!”
“就算是隨從,也得有煉氣期的修為吧?”修士語帶羞辱:“這樣沒用的廢物,你還奉他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