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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之后幾日,蕭酌清當真有家不回,仿佛大理寺真有多少積壓的案件等著他處理一般。
可陳年案件早在蕭大人的雷霆手段之下清掃一空。蕭酌清突然變了態度,大理寺眾只當蕭大人又從王爺那里聽到了什么風聲,眼看朝中就要變動,估計是要拿他們開刀。
于是一時間,大理寺中人人自危、風氣一新,辦案的效率竟比平日高出不少。
而另一頭,蕭淞與始作俑者的“盛大哥”面面相對。
那天他哥在書房里與“盛大哥”談過話后,當天就把他叫進書房里責備了一通。
“這樣大的事你也敢隱瞞?你可曾想過,如若陛下別有所圖,蕭家豈非牽系在你這一時欺瞞之上了!”
蕭淞自知理虧,一時間唯唯諾諾:“我……我怕跟你講了,陛下要生氣的。”
蕭酌清倒不知他的弟弟何時這般忠心了。
蕭淞嘀嘀咕咕:“陛下生氣,殺了我不要緊,可要是……那您和姐姐,還有咱們爹娘可怎么辦啊!”
這反倒讓蕭酌清有些糊涂了。
“陛下是這么跟你說的?”他問。“他要殺了咱們全家?”
蕭淞撓了撓頭:“這倒沒有……陛下只是跟我說,讓我別忘了他是會殺人的。史書上不是說,天子一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嗎?我想著皇上若是生氣,怎么也不會只殺一個人泄憤吧。”
蕭酌清被他氣笑了。
“你這個時候倒知道讀史了,是嗎?”
此后便是一番耳提面命。
“服從圣旨、怕殃及親族的確沒錯,但你總該信任為兄。我畢竟身在朝堂,總比你更了解朝局、更了解陛下,無論陛下想做什么,你我兄弟二人商量著辦,總歸好過你全無所知,還要一人承擔。”
蕭酌清循循善誘,蕭淞也覺得他說得沒錯。
于是,他從善如流,問他哥:“我明白了,哥。所以陛下總往咱們府上跑,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蕭酌清:“……”
他一時沉默,不知從何說起。
蕭淞見狀,嚇了一跳:“啊?哥,陛下當真別有所圖啊?”
……這么說倒也沒錯。
蕭酌清不說話,蕭淞更是猜測起來:“陛下想要什么?是想要咱爹為他效命,還是想把咱娘的家業充入私庫啊?哥,你倒是說話,你別嚇我啊!”
蕭酌清一時無法回答,有種自討苦吃的感覺。
“……好了,別猜了。”蕭酌清說。“父母你我都安全得很,你放心吧。”
他哥雖然沒說為什么,但是蕭淞相信他哥。
于是現在,他哥在大理寺忙得沒有回家,陛下戴著盛大哥的面具,在庭中一絲不茍地教他練劍,休息之際,蕭淞湊到鳳元羲身側,討好地沖他嘿嘿一笑。
鳳元羲瞥他一眼。
“陛……嘿嘿,盛大哥,您天天來教我練劍,真是辛苦了。”
周圍還有下人在場,蕭淞十分謹慎,沒有真把“陛下”二字叫出口。
鳳元羲擦著手里的劍,沒抬眼,也沒回話。
蕭淞又問:“但是陛下,您天天來我家里,到底是要辦什么事啊?”
鳳元羲沒抬眼:“你以為呢?”
蕭淞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找我哥唄。”
鳳元羲沒有回答。
蕭淞這小子都能看得出來,蕭酌清自然也不會看不出來。
大理寺沒那么忙,他與蕭酌清之間都心知肚明。可他仍舊每日都來,蕭酌清也每日仍舊早出晚歸,鳳元羲知道,這是蕭酌清在表明他的態度。
他不想跟他有除君臣之外的任何關系。
鳳元羲沉默不語地擦著劍,旁邊的蕭淞則萬分不解。
“可你倆有什么事,為什么不在宮……在您家里說啊?”他問。“到底有什么事兒,不然您告訴我,我替您去探探我哥的口風?”
鳳元羲擦劍的手一頓。
片刻,他抬起眼,淡淡看向蕭淞。
“你真想知道?”他問。
蕭淞頓了頓。
他……他想知道嗎?
在陛下冷靜到幾乎一潭死水的目光中,蕭淞默默抬起左手、捂住嘴,又默默抬起右手,蓋在了左手上。
君子說了,非禮勿言,非禮勿聽。
他哥和陛下的事兒……他還是少打聽吧。
——
九月初三,戶部侍郎章年嘉使南海還朝,攜帶著南海諸國貿易契書、諸藩入貢珍異、以及瓷繒交易所得的,盈箱累篋的巨額金銀。
回京的使團浩浩蕩蕩地綿延了數里,所過之處兵馬開道、城郭戒嚴,浩蕩的隊伍自鄴陽城的南城門行入,穿過寬闊的朱雀大街,朝著大商皇城的璇璣門而來。
衛戍司的兵士沿街戒嚴,百姓們被擋在披甲執銳的官兵身后,而在朱雀大街的盡頭,廉王、少帝攜朝臣百官,在城樓上迎接使臣凱旋。
蕭淞本來也能上城樓觀覽盛況的。
皇城的璇璣門上,那是看使團最好的位置!皇上在那兒、廉王也在那兒,那是何等的殊榮?
就連他哥哥那樣級別的官員,都只能在璇璣門前迎候呢!
蕭淞的好朋友不少,大多數沒有上城樓的資格,但還是有兩個能上城樓觀禮的。
雖然那兩個朋友不是長公主的嫡長孫、就是先皇后的大外甥,一個二個都是皇親國戚,蕭淞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