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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祁婉仍舊像看垃圾一樣看他。王遠心里暗罵漂亮的女人都是勢利眼,面上卻愈發倨傲,下巴一揚,仍舊是那副又卑又亢的架勢,且愈卑愈亢。
“我今天來,是替世子見你的。”王遠說?!捌钚〗?,廉王殿下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運氣。今天世子殿下會來這里,可都是給你面子,你應該不會看不出來吧?!?
祁婉卻是眸色冷然一片。
“所以呢?”她問。
這還有什么所以?
王遠和黃天華幾人交換了一下目光,然后對祁婉高傲地說:“所以,你也懂事一些。你看看你今天對世子殿下什么態度?也就是殿下大度,但是你記住,下不為例?!?
就連“盛隱”的暗衛都聽不下去他的“叼絲宣言”了。
一枚暗器無聲無息地擊中了他們腳下松動的石塊,隨之飛濺起的碎石間,幾枚暗器隱藏其中,重重擊在幾人的膝彎之下。
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王遠等人接二連三地掉入了山澗之中。
而祁婉走到溪澗邊,低頭垂眼。
溪澗很深,水流湍急。附近地形復雜,接二連三的瀑布、深谷與暗流,通往的是滾滾東去的鄴江方向。
祁婉的侍女嚇得臉色都白了,驚呼道:“小姐,他們掉下去了??!”
祁婉看見了。
王遠等人落水,幾乎瞬間就被湍急的溪流卷走了。她看著那幾個被波浪卷走、不停掙扎呼救的身影,想到的卻是方才隔著一條清溪,王遠在廉王世子身邊脅肩諂笑的模樣。
“殿下,不然你再看看呢?她挺漂亮的。況且,王爺才吩咐過,您為了大業考慮,忍忍就過去了……”
大業?
祁婉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旁邊,侍女急匆匆地說:“小姐別怕,奴婢這就下山去喊人……”
“不必。”
祁婉卻打斷了她。
在侍女驚慌的目光中,祁婉轉過身來,十分淡然地朝著溪澗之下看了一眼。
“我什么都沒看見,你們也什么都沒看見?!彼f。
“走吧,再耽擱下去,天黑之前就下不了山了。”
——
祁婉的反應讓蕭酌清十分意外。
看到王遠被急流卷走,她毫不驚慌,甚至仿佛沒看見這些人一般,就這樣繼續登山了。
只是可惜,王遠的命實在大得離譜。
他被急流沖走,原本應該被一路卷入鄴江的支流之中,尸骨無存的。
可他們幾人竟然沒漂多遠,就撞上了山澗中一棵橫倒在水面上的柏木,幾人就這么狼狽地掛在那塊木頭上,鬼哭狼嚎了半日,最終被鳳絳的隨從找到了。
究竟還是沒有死成。
回程的馬車上,聽見這個消息的蕭酌清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劇情如此,他也并不沮喪,只是對身邊的“盛隱”說:“也罷,只當是他命大吧?!?
旁邊的“盛隱”卻有些走神。
“盛隱?”
見他出神沉默,蕭酌清偏頭又喚了他一聲。
“嗯?!彼麕缀趿⒖袒厣?。
“在想什么?”蕭酌清問他。
“盛隱”默了默:“鳳絳對你敵意很重。”
哦,這個啊。
蕭酌清渾不在意:“他有時候是挺奇怪的,不必理會他?!?
“盛隱”卻不出聲了。
片刻,他垂下眼,睫毛下漆黑的眼睛深邃又復雜,讓蕭酌清看不明白。
不過下一刻,“盛隱”便傾身上前,重重地一把抱住了他。
蕭酌清差點被那四面八方擁來的堅硬肌骨壓得喘不上氣。
“怎么了,怎么了?”
他連忙抬手,回抱住“盛隱”的背脊。
“盛隱”不出聲,只是把頭埋進了蕭酌清的頸窩里,躬起的后背像匍匐的獵豹,背脊在蕭酌清的手掌下繃出緊韌的線條。
蕭酌清恍然間想起方才在山門前,鳳絳與“盛隱”的那場暗潮涌動的沖突。
他好像明白了。
蕭酌清抬手覆住“盛隱”的背脊,一邊輕輕地拍打,一邊用盡量溫和而柔軟的語調安慰他。
“不用怕,我在呢?!彼f?!坝形以?,鳳絳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即便是在前世,鳳絳想要對付他這個累世勛貴的燕國公世子都不容易,更何況如今他身居高位,更是廉王深信不疑的心腹。
可聽見他的安撫,“盛隱”的情緒似乎更奇怪了。
他的身形微微頓了頓,繼而把臉使勁地埋進蕭酌清的頸窩里,聲音被蕭酌清的胸膛堵住,傳出來時帶著悶悶的震動。
“嗯,好?!?
他說。
“我不怕他。只是……我要去辦一件事。之后這些天,我們可能會很難見面?!?
他仿佛下定了某種堅定的決心。
而比起他所做的決定,似乎讓他更難接受的,是之后一段時間都很難與蕭酌清相見。
“是出了什么事嗎?”
蕭酌清拍著他的后背,“盛隱”卻搖了搖頭,并不回答。
蕭酌清疑惑之余,難免擔憂“盛隱”的處境。
而他也全然沒有想到,這日之后,變故居然先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白露雅集結束的五日之后,少帝鳳元羲在曲臺遇刺,身受重傷。
消息深夜從宮中傳出,驚醒了包括蕭酌清在內的滿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