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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缺錢之事于王遠而言好辦,畢竟他結交那么多人脈,不在缺錢時用,更待何時?
但難辦的是,他這次借錢是做生意用的。
之前他也找盛磊、黃天華等人借過錢,但銀子借來就花掉了,總歸不在他手里,也便無從可還。
可現在借錢開店,難道要讓那些朋友用一點本金,就做他的老板嗎?
這于王遠而言,絕不可能。
于是,他只好又開始賣東西了。
成套的玻璃酒杯?賣,只說是通透的琉璃,漫天要價,反正世上只此一份。
厚實的羽絨服?也賣,古人哪有這么御寒的衣物,拿到手里就連稱此為神跡。那神仙用的玩意兒,還能便宜?
隨手拆出的整套書冊?都賣,管它什么內容呢,反正古代的書印不了這么精美,他自己也不愛看。
可賣了幾天東西,租樓的錢都遙遙無期,更別提什么裝修、雇人、做宣傳了。
王遠一陣苦惱,恰在此時,那位“夜公子”來了。
這些天,他也給夜公子賣了不少東西,具體賣了什么,也不記得。
“你從那個什么歐洲運回來的東西,都不要了?”夜公子一邊翻著他帶出來的寶貝,一邊問。“全賣了?”
王遠唉聲嘆氣。
“想賺錢,難啊。”他說。“你們鄴京的房價怎么這么貴?鋪面都租不起了。”
照夜在心里偷偷翻了個白眼。
你都知道是京城了,還抱怨賃屋太貴?也不看看你看上的都是什么地方。
“要租什么店啊?”他假作隨口,從那堆玻璃、塑料里精準地挑出了一套書。
公子說了,器皿玩物皆為次要,重要的反倒是王遠從不放在心上的這些書籍、器物,日后恐堪大用。
王遠才不管照夜挑什么,他歪歪扭扭往后一靠,說:“之前看上了彩閣,但是價格都談好了,馬上就要付錢了,那死掌柜的居然坐地起價,直接要了五倍的租金!他怎么不去搶啊!”
照夜心道,是你搶錢。
王遠之前打著王府的旗號坑蒙拐騙,那掌柜怕得罪廉王,這才忍痛以二成的價格將彩樓許給王遠。
幸而公子及時提醒,讓這王遠滾出了王府,才讓彩閣掌柜挽回損失,不至于血本無歸。
照夜心中腹誹,面上卻很不屑地笑了一下。
“彩閣有什么好?”他說。“觀亭街上的江月樓好不好?”
“當然好啊!”王遠脫口而出。
觀亭街上最顯眼的就是江月樓,整整三層高的重檐酒樓,雕金嵌寶,碧瓦飛甍,又位于人來人往的街心,什么都好,就是租不起啊!
結果“夜公子”往椅背上一靠,折扇輕展,悠然淺笑。
“好嗎?”他慢悠悠道。“我家的。”
——
“感謝姐姐割愛。”
蕭酌清雙手從蕭泠手里接過江月樓的房契地契。
他們母親懷姜出身江南豪族,累世皇商。懷姜專擅經營,繼承祖業、與蕭師呈成婚之后,仍常居江南,京中的鋪面產業,早在數年前就全交給了蕭泠。
蕭酌清知道,作者寫下這些,也是為服務王遠的霸業。
只可惜,書已成冊,即便是作者也難以擺布。從前他寫給王遠的“金手指”,如今反倒為他所用。
“拿著吧。總歸是母親所賜,亦有你的一份。”蕭泠笑道。
蕭酌清卻正色:“事成之后,還要還給姐姐的。”
蕭泠好奇:“成事?成什么事?”
蕭酌清垂眼看向手里的契書,笑道:“入股。”
“什么?”
蕭泠自然聽不懂,這是他從《踏王侯》里學到的詞匯。
王遠要開店鋪,但銀錢不足。可他卻有充足的錢貨,更兼觀亭街上酒樓一座,比原著里王遠經營的鋪面、位置都要好。
故而他想了個辦法。
借此參與,與王遠共同經營,是為“入股”。
回到結廬院,照夜已經命人將契書送回來了。
“全是按照公子吩咐所寫,公子看對不對!”
蕭酌清翻開契書。
只見上面白紙黑字,言明照夜以江月樓出資,王遠掌管經營大權,雙方共同開辦店鋪,所獲收益五五分攤,稅費則由照夜承擔。
王遠樂不可支,已經在上面簽了大名,只要蕭酌清點頭,此事便可成了。
蕭酌清笑了笑。
“拿去給照夜,讓他簽字畫押,送一份去官府請牒。”
免去租金、合伙經營,雙方共為“股東”,又不繳稅,王遠還以為占了莫大的便宜呢。
只是他不知道,在大商,這樣的合約不叫合股,而是雇傭。
擁有房屋地契的是東家、向官府繳稅的也是東家。無論收益如何分配,契書送到官府,王遠就是個受雇的掌柜。
一個受雇于蕭酌清的,掌柜。
——
江月樓取下了招牌,熱熱鬧鬧地開始裝修了。
“夜公子”說只管出資,當真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再多問,鑰匙交給王遠,又派來了個賬房,便甩手離開,說只等著喝開業酒。
沒人掣肘,王遠當然開心。
他近日從空間里賣東西,也算賺著了銀子。自己的第一家產業,當然要撒開了手地干,故而大筆的銀錢如流水一般砸進了樓里,還將空間里的寶貝翻了個遍。
于是,“凱旋門”尚未開業,蕭酌清就聽說了不少與之相關的傳聞。
據說此樓的地面光可鑒人,由泥沙鋪貼而成,東家稱之為“地板磚”;又據說此樓的墻壁五光十色,東家將那涂料命名為“乳膠漆”;又聽聞此樓正中裝有一座巨大的琉璃吊燈,上擺燭火,入夜亮如白晝;又聽聞樓中擺放了形狀奇異的軟椅,東家叫它作“沙發”……
便是遞送來的線報都令人眼花繚亂,蕭酌清翻看著那些文字繪聲繪色的描述,不由得在心中感嘆。
有那個世界的奇珍異寶,王遠想要于當世成就功名,的確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即便自己阻撓他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