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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王家雞飛狗跳了一夜。最后,還是王遠拿出了一百兩銀票拍在桌上,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王夫人拿錢辦事。于是,整整七口人,擠在了王家小小的三間房里。
可這安生日子也就過了兩天。
這日王爺早朝歸來,冷著臉一言不發。他將王妃與一眾管事叫到院中,申飭了半日,緊跟著王府里就風風火火地抄檢起來。
王家手里那一百兩銀子還沒焐熱,就被管家查抄了出去。王夫人還沒來得及哭,就見護院又從王遠房里翻出了三百兩銀票。
王遠和王乾瑞被提到王妃面前跪下,王妃喝著茶,慢條斯理地問:“哪來的錢?”
王遠梗著脖子:“自己掙的!”
王妃涼冰冰地笑了一聲:“哦,這么大本事?”
管家湊上前小聲低語,說王乾瑞經手的賬冊都查過了,頂多貪了三五十兩散碎銀子,還沒這么大的本事,拿王府這么多錢。
那還真定不了王遠的罪。
王妃看向王遠,緩緩放下茶盞。
“那既然這么有本事,就賺錢去吧。”她說。
“什么?”
“七日之內,再賺一千兩銀子給我看看。若是賺不來,就帶著你那些鶯鶯燕燕從王府搬出去。”
一千兩?!讓他去偷去搶啊!
王遠瞪著眼睛抬起頭,正要說話,卻見簾幕之后一道窈窕的身影一閃而過,裙擺逶迤,珠環翠繞。
香風陣陣,王遠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妃一抬眼,正好見到他這幅色中餓鬼的模樣,頓時冷了眉眼,斥道:“既然領命,還不退下?”
一千兩銀子,談何容易,她就是找個借口將這無賴趕出府去。
王乾瑞趕緊拽著王遠溜了。
這老女人,兇什么啊!
王遠心里不服地嘀咕,卻未見他被趕出內院之后,簾幕后的少女撥開玉幕,在侍女的簇擁下走出來。
“母妃,干嘛要把他趕走?”明艷的少女語調嬌憨,眉眼間帶著養尊處優的驕縱肆意。
“那樣的無賴,還不讓他快點滾出府去?”王妃詫異。“若不是王乾瑞跟了你父王多年,你父王不想落個苛待老臣的名聲,早就把他們一家子全趕出王府了,還用得著這樣麻煩!”
少女微微歪頭,看著王遠離去的背影。
那人容貌平平,舉止言行還有些油滑,可她怎么越看越覺得,這人風流瀟灑,有種很特別的魅力呢?
跟那些無趣的世家公子一點都不一樣。
“是嗎?”她歪歪頭,眼里閃過興味十足的光芒。
“我倒是覺得,他有趣得緊呢。”
——
有那日孫大人的參奏做先例,此后數日,蕭酌清借公事之便,四處查訪,再也沒人多嘴。
陳年舊案就那么多,一封封遞來的新案子倒是不少。梁闊忌憚了他一陣子,也覺得無趣,不少案卷漸漸分在了蕭酌清手里。
他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卷宗,偶爾外出尋訪,雖不知是去辦什么案子,卻也無人在意。
查訪順利,蕭酌清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倒是蕭泠很擔心。
“我聽拂雪說,你好多日都不在家吃飯了?”這日照夜剛走,她特意來找蕭酌清。
蕭酌清道:“衙門里有東西吃,姐姐不必擔心。”
蕭泠橫他一眼。
“騙我是嗎?”她問。“拂雪都交代了,衙門里沒飯,你這些天有一頓沒一頓的,總糟蹋自己的身體。”
又多嘴。
蕭酌清看向拂雪,拂雪低著頭裝鵪鶉。
“你瞪他做什么?”蕭泠說。“我早要問你。這樣廢寢忘食,是在替誰賣命?”
她正了神色。
“澈兒,若為廉王,實在不值得。”
蕭酌清對上她擔憂的視線,頓了頓,緩緩道。
“并非為誰,只是想搏一個公道說法。”他說。“姐姐,你信我嗎?”
姐弟二人對視片刻,蕭泠嘆口氣,垂下眼。
“你有主意,我明白。”她說。“只是見你整日奔忙,好友也不見,雅集也不去,總看你像變了個人,怕你有心事。”
雪團也湊上來貼他,蕭酌清俯身把它抱起來,雪團靠在他身上一個勁地咕嚕。
“但飯總歸要吃的。宮里不留你用膳,我讓銀杏吩咐廚房了。此后每日晨起,讓人往你書箱里放些點心。你在衙門忙著,也別忘了吃些,記得了?”
雪團一個勁蹭他的脖頸,蕭酌清被分了神,姐姐慢條斯理地囑咐,他點過頭就忘了。
直到第二日,他在曲臺殿坐定,剛放下書箱,東君就撲簌簌飛到他面前。
巨大一只金雕站在他的書案上,居高臨下,偌大的黑影籠罩在蕭酌清身上。
對上那雙金黃的鷹眼,蕭酌清頓了頓,問道。
“……你有事嗎?”
東君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動作,干脆自己動嘴,熟練地掀開他的書箱,一頭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