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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越想越氣。
現在宋淺淺就在樓上看著,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一定要讓蕭酌清顏面掃地,再也不能裝逼!
蕭酌清卻沒看他,目光淡漠地落在他身后。
王遠回頭,差點被迎面沖上來的大漢嚇了個跟頭。
“……臥槽!”
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沖上來:“小娼婦,你還敢跑!”
這下曲若瑤是真怕了,躲在拂雪后頭抖得像篩糠。
幾個大漢正要上前,可蕭酌清卓然淡漠地立在那里,衣著氣度都不似凡人,幾人對視一眼,都不敢動了。
“她欠的是你們的錢?”蕭酌清問。
幾個大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出一個人回答:“對!”
蕭酌清點頭,又問:“欠了多少?”
冤大頭來了!
一聽蕭酌清這意思,估計是要花錢給這女人贖身,幾人看他衣著華貴,立馬來了勁:“五百兩!”
又不是挖地宮,一副棺槨埋個人而已,這些人起碼將價錢翻了百倍。
蕭酌清掃向曲若瑤,她哆哆嗦嗦的,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樣,卻沒有一點要解釋的意思。
無所謂。
蕭酌清笑了笑,淡聲道:“好,拿錢吧。”
誰拿錢?
幾個大漢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小雞仔似的站在一邊的王遠。
王遠也傻了:“我拿什么錢?”
蕭酌清疑惑:“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嗎?”
王遠:“我……”
蕭酌清淡笑:“我方才是想相助,但的確家中不缺婢女。既然王公子對我不放心,那么我也不奪人所愛,王公子,請吧。”
他微微抬手,彬彬有禮地邀請王遠來做這個冤大頭。
周圍不少路人停下圍觀,各色目光落在身上,都是王遠剛才一嗓子喊過來的。
現下人群的焦點成了自己,王遠摸著荷包,出了一手心的汗。
他簽了字據,還要買房子呢……
蕭酌清恰在此時開口。
“王公子沒錢?”他疑惑偏頭,繼而吩咐身邊的隨從。“拂雪,取五百兩銀子,替王公子贖人。”
“誰沒錢!”
王遠果然被觸發了關鍵詞。
宋淺淺在樓上看著呢!自己要是今天讓蕭酌清給施舍了,那宋淺淺要怎么看他?
王遠梗著脖子,咬牙從荷包里抽出五百兩的銀票,一副揮金如土的模樣,狠狠砸在幾個大漢面前。
“錢給你們,滾吧!”
眼看大漢們拿錢走人,王遠一臉得意。轉頭看向蕭酌清。
怎么樣,就說老子有錢吧?
結果蕭酌清根本沒看他。
在王遠忙著裝逼的時候,他已然轉身登上了馬車。
重重簾幔遮擋住了王遠的視線,也仿佛隔絕開了兩個世界。
樓上的花魁娘子施然而立,王遠身后跟著弱柳扶風的曲若瑤,街尾盡頭,還有個抱著鋪蓋等著他的云淇兒。
蕭酌清笑了笑。
既然劇情提前,那就祝福這位身無分文的男主,提前妻妾成群吧。
——
“……那女子后來被五百兩贖走,買她的人不是蕭大人,是那個被蕭大人監視的地痞。”
曲臺空冷寂靜,隱十七向鳳元羲回報。
他與隱三不懂主子為何如此下令,但身為死士,只用懂如何執行。
隱三夤夜將蕭酌清的消息遞進了宮,他即刻奉到主子面前。
鳳元羲拿著那封密信。
廉黨朝臣入花街柳巷不是新鮮事。有人豪擲千金買春色,有人私下會面做交易。總歸,花樓熱鬧嘈雜,無論揮霍還是遮掩,都是最好的去處。
但蕭酌清卻招搖地去了,一出巧計,誆了個無賴五百兩銀子。
他……
倒真有閑心。
鳳元羲笑了笑,懶洋洋靠回榻上:“繼續說。”
“隱三回報,說蕭大人在查熒月。”
果然。
“他查熒月?”
鳳元羲拿著那封密信。
他就知道,他特去花街,絕不是為了那點雞毛蒜皮。熒月之事隱蔽非常,竟教他查出了隱情。
莫名的,鳳元羲竟感到一絲興奮。
他會查出什么?
“是。隱三請示主子,如何處置。”
處置?
鳳元羲籌謀了十年。天下很大,處處都是廉王的地盤,若想蚍蜉撼樹,廉王黨內的每一個把柄都至關重要。
只此幾顆棋,下錯了一步,都會前功盡棄。
熒月之死,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蕭酌清真是廉王的人?
不像。
即便鳳元羲知道,凈潔的蓮花也會長在淤泥里,看著清凌凌一片池塘,沒人知道底下盤錯的根系有多污濁,更何況是這樣明牌的一個廉王黨人。
可他就是覺得,不像。
這個猜測總像一根軟刺,輕飄飄、毛茸茸的,不硬,卻隨時刺得他心口發癢。
這讓他總想一探究竟,看看蕭酌清究竟想要做什么。
……即便是用以身飼虎的辦法。
鳳元羲罕見地在屬下發問之后,長久地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