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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踏王侯》的“爽點”無非就那幾樣:發財、打臉、娶老婆。
王遠沒有按照劇情成功發財,劇情便送了他一次打臉的福利。蕭酌清想要避開,于是也按照那本書的邏輯,提前塞給了他一位妻子。
王遠和劇情果然都安分了下來。
但蕭酌清知道,王遠不會窮一輩子。
有世界規則的眷顧,他剛來到大商,就帶著裝滿貨物的異世空間。
他現在窮困潦倒,是尚未發現空間里那些物品的用處,可一旦王遠開始大量地拆開那些“快遞”,就會發現,在這個世界富甲一方,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蕭酌清知道,這一刻就要到了。
這是王遠的機會,也會是他的機會。
“提醒照夜,盯住王遠。”蕭酌清回府便吩咐拂雪。“有任何異動,隨時回報。”
“是。”
拂雪應下,猶豫片刻,還是提醒蕭酌清:“公子,您今日出入春水街,許多人都看見了。”
朝廷雖沒有律法禁止官員出入風月場所,但卻牽連官吏的私人德行。
更何況蕭酌清一身清名,從沒有過出格的舉動,只怕傳揚出去有礙官聲,更有甚者,連說親事都受影響。
聽他這么說,蕭酌清點了點頭:“你倒提醒了我。記住,無論外頭有什么傳聞……”
拂雪眼睛一亮:“都說公子是去查案的?”
蕭酌清搖頭。
“無論什么傳聞,都添一把火,大方地讓它宣揚出去。”
“……啊?”
“但查案一事,你知我知,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
四月十五大朝會上,有官員參了蕭酌清一本。
私德不修,流連花街柳巷,且與流民相爭,意欲強搶民女。
蕭酌清第一次參加朝會,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寧錫伯周才英率先站出來,指責道:“不過捕風捉影的傳言而已,怎么也能拿來寫奏本?”
參蕭酌清那人振振有詞:“就算是捕風捉影,也要有風才有影。蕭大人,您那日離開大理寺后去了哪兒,不用下官多說吧?”
旁側里幽幽傳來一道人聲:“既說蕭大人強搶民女,那民女呢,搶去了哪里?”
蕭酌清抬眼看去,是禮部侍郎邢昭。
他是蕭酌清好友邢曜的兄長,邢曜總是怕他,蕭酌清與他也沒什么私交。
周才英立馬反應過來,順著邢昭的話說:“對啊!蕭大人都沒把人帶回去,何謂強搶民女一說?”
雙方你來我往,很快爭執起來。
倒是漩渦中心的蕭酌清一派平靜。
爭論聲中,他抬起頭,御座上空空如也,整座金殿上只坐著一個廉王。
什么花街柳巷、什么強搶民女,全是廉王愛聽的。他此時支著下巴,興致勃勃,聽著殿前的官員吵來吵去,沒有一點打斷的意思。
李和庸卻在這時笑了。
“孫大人,僅因蕭大人去了一趟春水街,就斷言蕭大人德行有虧,豈非太過武斷?”
他說話慢悠悠的,聲音并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李和庸看向蕭酌清,笑容溫和又縱容,慈祥得宛如他自家的伯父。
“萬一蕭大人前往春水街,是有公務在身呢?”
——
只是可惜,蕭酌清沒有一個伯父是慈祥的。
蕭家滿門恃才放曠,叔伯父兄們今日云游、明天行俠,跑得滿天下都是,偶爾齊聚,也是縱酒斗詩,常因一字的取舍爭執起來,誰也不服誰。
因此,這般溫善的態度沒法勾起蕭酌清家的溫暖,更無法讓他在放下戒備之際、不慎說錯話。
“……并無公務。”
蕭酌清垂下眼,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赧意,似乎難以啟齒地說。
“只是難得閑暇,好奇而已,過去看看。”
那位孫大人不屑地哼了一聲:“過去看看,就和花街上的娼妓看到一處去了?”
說著,他端正地上前一步,雙手捧著笏,痛心疾首地高聲說道。
“大理寺少卿蕭澈仗著王爺垂愛,剛上任不足一月,便仗勢欺人、放浪形骸,實在有愧王爺栽培!還請王爺治罪!”
原是個沒吃著葡萄,故而酸得寢食難安的人。
殿中鴉雀無聲,蕭酌清抬眼,正好看見廉王在跟李和庸對眼神。
他也在猶豫是否要借題發揮?
也對。自己“投誠”的態度不明,入朝小半個月,廉王只怕也在斟酌該怎么用他。
用人一道,辦法有許多,無條件地偏袒放縱是一種,打殺氣焰后再給甜頭又是另一種,即便廉王再愚,李和庸也一定都教給了他。
蕭酌清站直身體,攏了攏衣袖。
他宣揚那日在春水街之事,只為遮掩自己查案的舉動,在朝上被參奏一本,實屬意料之外。
不過這種似是而非的罪名,便是重罰也無關痛癢,他倒也想試試,廉王想怎么處置……
“咚。”
這時,金殿側面緊閉的大門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緊跟著,是宦官們手忙腳亂的聲音從金屏后傳來:“陛下,請陛下留步,殿上正在……”
亂糟糟的腳步聲里,一道稍顯熟悉的靴聲由遠及近,那位少帝就這么出現在了群臣面前。
他沒穿龍袍,甚至算不得正式,常服的衣袖束在護腕里,寬大的衣袍蕩在身后,露出那雙利落的馬靴。
官員們紛紛低下了頭。
再沒實權的皇帝也是皇帝,心情不好了隨手殺兩個官員,也不犯《大商律》。
群臣靜默,鳳元羲徑自往龍椅上一坐,就抬起眉眼,穿過林立的群臣,視線直直落在蕭酌清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