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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技能梁金水耍得輕松,看起來像是他們老祖宗傳下來的獨門密招。
甘槐念有預感,梁金水的能力應該不止操控船只這么簡單。
反正這里頭她的能力是最弱的,可她不可能一直等著別人來幫她救她,她得先自保。
早上開了那么一次門實屬意外,白天在機場洗手間里,她等到沒人了,偷偷測試自己是不是真有“開門”的能力。
當然,連條縫兒都無。
還有,她直覺自己的能力并不是像舒聿那樣可以隨意地開“任意門”。
白天事情發生得太快,有很多細節她并沒有抓住,現在她有心理準備了,下一次出現異樣時,她一定要仔細記住前前后后的所有一切細節。
按梁金水的情況來推斷,他能以靈髓供能開船,那么上次在陵園里遇到的那“長刀男”,腰間別的那把別人都看不到的長刀,應該也是生于靈髓吧?
那么她的靈髓能提供給她什么武器?甘槐念希望盡快摸索出規律。
船已經行駛了近半小時,茫茫大海,除了月亮,沒有任何參照物。
甘槐念看一眼手機,信號只剩一格,刷個朋友圈轉半天還更新失敗。地圖也是,一直提醒,衛星信號弱。
甘槐念扶著欄桿,搖搖晃晃走到船頭,問十方:“還、還有甘霖的味道嗎?”
十方搖搖頭,蹙起的眉心從剛才開始就沒舒展過:“完全沒有了。”
他垂眸,低聲道:“其實,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忽然來了一波大浪,整艘船蹦起來,浪花四濺,甘槐念隨著慣性被拋起,腳都離了地,心臟也躥到嗓子眼。
她不是沒做過最壞打算。
她自己經歷過瀕死一刻,也知曉惡魘的殺戮能力有多可怕,早早就想象過甘霖葬身于惡魘手中的bad ending,只是之前十方還能聞到他的氣息,甘槐念心里便抱著希望。
浪過去,被腥咸海水打濕了半個身子的甘槐念抱著護欄喘氣,說:“我知道,但死、死也要死得明白啊,我不希望甘霖成為永遠找不到的失蹤人口之一?!?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要是壞事做盡,那死不足惜,但要是甘霖只是因為和她一樣自帶靈髓,就被當成食材……憑什么???
“我說,你們是不是要去龍坡島找什么人???”
梁金水收起手機,大聲問,“剛才關局沒說,我也不敢問,如果你們是想要找人,可以跟我說說看,我龍坡島上有認識的島民呢。”
甘槐念沒有回答。
這場合,她這個“小孩”做不了主,梁金水是通過舒聿的“關系”找到的人,那應該由舒聿代表發言。
正想著,頭上傳來舒聿的聲音:“沒找人,我們可是404的外包人員,要上島,肯定是察覺有惡魘嘛。話說回來,這龍坡島不歸你們崇南404管嗎?”
“歸啊,”梁金水站起身,叉腰嘆氣,“但我們崇南分部專員實在太少了,而且水鬼會隨著海水跑,我們哪管得來這么一大片海?”
“我指的不是普通水鬼,龍坡島上沒出現過惡魘?”
“你別說,真沒有,龍坡島上住的人少,幾代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了,而且啊,這個島是有神明庇護的,邪祟不得近身?!?
梁金水說這話的時候,雙手合十拜了拜。
甘槐念心跳不知不覺變快,觸發關鍵詞“神明”了。
“哦?邪祟不得近身?”舒聿笑了一聲,“那我們豈不是上不去島?”
“對啊,所以我問你們是想要找什么人、辦什么事,我可以代勞嘛?!绷航鹚谥鹧?,熱情張羅,“然后你還說島上有惡魘?我覺得不可能吧,要有的話,我們404肯定能偵查到的呀?!?
舒聿終于站起來,和往常一樣慢條斯理,雙手插兜,無視船的搖晃:“你們是偵查不到,還是偵查到了也沒有作為?不上報,不回收?”
“哎呀舒老板,你可別胡亂冤枉人。”梁金水依然嬉皮笑臉。
但離他近的甘槐念,瞧見他手臂小腿和脖子上都浮起了明顯的青筋,樹根似的。
而短短幾句對話間,海面的情況肉眼可見的變得更惡劣了,浪似乎是從海底涌上來的,一堵接一堵,力量大得駭人,快艇的速度也加快了,炮彈一樣往前沖。
甘槐念站都站不穩,坐在甲板上死死抱住護欄,濺落的海水打在她身上臉上,像機關槍亂槍掃射。
旁邊的十方早察覺到危險,變回了獸人模樣,但體型比原來大了不少,襯衣被繃緊的肌肉撐爆,弓背屈膝,尖刃般的利爪在甲板上抓出一道道爪痕。
他尖牙森然,目露兇光,但還不忘叮囑甘槐念:“你盡量抱穩!”
駭浪呼嘯,甘槐念只能大吼:“你們不用管我,我我我我會游泳?。 ?
——大二那年,她被盧慧拉去報了個游泳課,從旱鴨子進化成了泳池小泥鰍,雖然不知道在這樣的驚濤駭浪中能起多大的作用,總歸比完全不識水性那會兒好吧!
原來真正的大戰是沒有前搖,沒有緩沖,說開始就開始。
而且和甘槐念所設想的……完全不同!
并不是十方撲過去咬住梁金水的喉嚨,也不是舒聿拿著棒棒糖抵住梁金水的太陽穴,而是梁金水來了個急剎船??!
誰都抵不住這樣的慣性,十方和舒聿都站不穩了,更別提甘槐念,整個人被甩到半空中,高高飛起。
只有梁金水不受影響,他不知怎么做到,這會兒踏在一座高聳的浪頭上,迅速拋出一張大網,正正好撈住了甘槐念。
“這、這是什么……”甘槐念暈頭轉向,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這是……漁網?十方、十方?舒老板?你們還好嗎?!”
她竭盡全力的吼叫聲無法傳到十方和舒聿那邊,因為此時,海面如巖漿沸騰,浪聲如萬鼓齊鳴,甘槐念眼睜睜看著海面下躥出一條體型龐大的魚。
不是鯨魚,卻有藍鯨一樣的體型,身上掛滿密密麻麻的藤壺;不是鯊魚,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卻有鯊魚一樣的尖齒,一顆牙齒都有兩個人高。
濁浪滔天,天昏水暗,巨魚往下落時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而它身上的藤壺,竟此起彼伏地尖叫悲鳴。
原來那些藤壺……是一個個人頭!
看不出性別,看不出年齡,只有黑魆魆的三個腔洞在臉上痛苦掙扎。
其他的甘槐念看不清了,巨魚落下,一口把那艘快艇,還有船上的十方和舒聿吞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