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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看到啦
吞完船的大魚重新潛進海底,海面的動靜漸漸緩了下來,風沒那么大了,月亮也重新冒出頭,月光如花,葬在海面上。
甘槐念止不住戰(zhàn)栗,上下牙齒不停打架,身體忽冷忽熱。
梁金水似是有控制海水的能力,困住她的漁網(wǎng)此時被一根從海面升起的水柱吊在半空中,她試圖扯破網(wǎng),但明顯這網(wǎng)也不是尋常物,一扯網(wǎng)線就像橡皮泥一樣拉長,卻不斷,一松手,便回彈,任她又抓又踢都無用。
甘槐念仍沒放棄對著海呼喚十方和舒聿的名字:“十方!舒老板!你們有沒有事?舒聿?。 ?
她寫了那么多本書,主角的結(jié)局都是happy ending或opening ending,但bad ending的配角是無法避免的。
舒聿和十方會是這場“戲”拿到bad ending的配角?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那可是舒聿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惡鬼,怎么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不,他們是鬼,他們不會死掉……但他們會被回收嗎?像惡魘一樣?畢竟對方是可以斬妖除魔的404專員……等等,梁金水為什么要單獨把她抓起來?
“別喊了,我們家養(yǎng)的這條黑魚近百年來吃下的魑魎魍魅都只有一個結(jié)局,就是成為它血肉的一部分,讓它更強更大。”
梁金水笑得狂妄,嘴角高高咧起,“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有兩頭老妖怪自動送上門,還有你……”
他一直站在浪頭,三四層樓高,當他邁腳,浪自動在他腳下筑起“地面”。
梁金水居高臨下欣賞著“夜釣”捕到的“魚”,滿意極了:“不錯不錯,我正愁著明天的龍婆誕該送什么,本想著今晚去陰墟挑個禮物,結(jié)果被喊來加班。不過沒想到有意外收獲,行,就你了吧?!?
他脖子伸長,鼻子動了動:“嗯……就是跟妖怪在一起久了,有些臊味,不過沒事,今晚來得及處理一下?!?
梁金水逆著光,甘槐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他一口金牙時閃時滅,好似深淵怪物虎視眈眈的眼睛。
她叫自己盡量保持冷靜,不要胡亂掙扎,記住梁金水話中的關(guān)鍵詞語,大聲問:“你、你這樣做,又要怎么跟關(guān)局交代?舒老板可是認識關(guān)、關(guān)局的?!?
“認識關(guān)局又如何,還不是鬼一只?404本來就該除鬼,我一口氣收拾掉兩頭,是在為民除害啊?!?
梁金水攤開雙手,一副上帝憐愛世人的模樣,“而且這里可是大海,沒有監(jiān)控,四周也沒有可以儲存記憶的生物,除了我和你。我的報告寫成什么樣都無所謂,只有我知道實情,叫ai幫我打一份都不會被追究。”
四周空曠,梁金水的聲音不停往外蕩,那些話聽得甘槐念直冒怒火,她氣得渾身不停顫抖:“但我可是人、人類,活生生的一個人……你是想拿我去獻祭給誰?神明?那神明叫龍婆?龍坡島上祭拜的神明就是它嗎?”
“小妹妹,做人還是天真一點點好啦,不該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多嘴問。”梁金水踏著浪朝她一步步走去,聲音陰冷中帶著不屑,“聽起來你對404并不熟悉啊,你是‘圈外人’嗎?那我就更好奇了,你一個人類,怎么會跟惡鬼一起行動呢?”
飄在空中的水霧附著在甘槐念的眼鏡鏡片上,她胡亂抹開,啞著聲,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罵:“我看你,更像惡鬼。”
“還有那什么龍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哈哈哈哈哈!”梁金水笑得更加癲狂,在甘槐念眼中,他的五官都開始扭曲了,“我就說你膽子很大嘛,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還敢口出狂言。你還是趕緊多看兩眼月亮吧,這是你最后一次看月亮的機會啦!”
梁金水后面吧啦吧啦說什么,甘槐念聽不進去了,梁金水說的“不會”“不懂”,像銀針直刺進她胸腔,把不停鼓動脹大的氣球“啵”一聲扎破了,熱氣倏地蔓延開來。
要是她能有一把刀就好了,就算捅不到梁金水,也能劃拉幾下這破漁網(wǎng)??!
——以防萬一,她今晚塞了美工刀在她的帆布包里,連同回收器,可是因為剛才的大起大落,帆布包早離了身,估計這會兒也在那大魚的肚子里,她的隨身物品只剩掛在胸口手機鏈的手機。
“要是有刀、刀刀就好了……”甘槐念邊大喘氣邊自言自語,“有刀……有刀……欸……?”
她垂眸,本來空空如也的右手,多了個刀。
量詞沒有用錯,確實是一“個”刀。
一個“刀”字。
黑色的,扁平的,怎么說呢,就是印在書里紙張上的那種宋體字,沿著邊兒被裁下來。
它有些重量,材質(zhì)不明,總歸不是紙皮做的,長度大概從指尖到掌根那么長。
她本能握了一下,邊緣竟是鋒利的。
這時,“刀”字閃了一下,甘槐念想到早上維持不到十秒的洞,當機立斷,握住“刀”字,用最像彎刀的那一撇飛快往左手手心劃了一道,瞬間痛得呲牙咧嘴,手心鮮血汩汩涌出。
梁金水也瞧見她手里突然冒出來一樣物件,愣了愣,問:“喂,你手里頭拿著什么?”
“刀”字那一撇已經(jīng)沾滿鮮血,甘槐念一手扯魚網(wǎng),一手把“刀”架到網(wǎng)上,言簡意賅:“這是刀子?!?
梁金水沒意識到即將發(fā)生的事,嗤笑道:“普通刀子對我這網(wǎng)可一點用都沒有,但你可別來自殺那一套啊,我有的是法子把你弄活——?。?!”
一陣劇痛從尾龍骨往上,沿著脊椎一節(jié)節(jié)炸開,這是靈髓被傷的痛感!
他疼得一下子跪下去,一時控不住海浪,直接往下墜了約莫一層樓,才重新穩(wěn)住身子。
咬牙望去,那四眼妹居然……拿那破刀割斷了他的網(wǎng)?!
漁網(wǎng)和船一樣,也是由他靈髓供能,甚至漁網(wǎng)用的靈力更多,多少惡魘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引以為傲的武器怎么會被這樣的無名小卒割破?!
甘槐念才管不上梁金水的心理活動有多跌宕起伏,也不知道漁網(wǎng)與梁金水有多緊密的關(guān)系,她抓緊時間割網(wǎng),事因“刀”字閃得越來越厲害了,像壞掉的電視機屏幕。
她知道它堅持不了多久,得趁著它還在,把網(wǎng)洞割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