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寶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宇珺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后背貼著她的胸口,能感覺到她的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隔著兩個人的皮肉和骨骼,傳到他身上。
他垂眼看著自己腰間那雙交叉的手。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圓圓的,干干凈凈的,沒有涂任何顏色,此刻正用力到指節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時間在這種時刻變得不可靠,像一根被拉長了的橡皮筋,失去了彈性的參照。
他抬起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錢狄洛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顫了一下。
江宇珺的手指收攏,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輕輕地、但很堅定地,把她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了。
錢狄洛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結束了。
她搞砸了。
她越界了,她得寸進尺了,她把最后一點體面都丟掉了,他連這點可憐的聯系都不想再保留了。
他要把她的手掰開,然后打開門,走出去,頭也不回。
明天開始,他不會再看她一眼。
江宇珺把她的手掰開之后,沒有推門出去。
他轉過了身。
錢狄洛站在他面前,眼淚糊了滿臉,鼻子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亮晶晶的淚珠,嘴唇在發抖,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子。
她不敢看他,低著頭,盯著他襯衫上第叁顆紐扣,因為再往上看她的眼淚會流得更兇。
江宇珺看著她。
幾縷碎發黏在她汗濕的額角和臉頰上,校服皺巴巴的,膝蓋上還有剛才蹲久了留下的紅印。
她看起來糟糕透了,和平時那個總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小美女判若兩人。
“好。”他說。
一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的。
輕到錢狄洛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聽。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但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有什么東西碎了,或者融化了,或者被什么東西擊穿了,露出底下那個他藏了很久的、不愿示人的內核。
“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又啞又抖,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紙,試圖重新展開自己。
江宇珺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
“試試,”他說,停頓了半秒,“就試試。”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很不情愿的、被逼無奈之下的妥協,但如果錢狄洛能冷靜下來仔細聽,就會發現在那層“不情愿”的表殼下面,藏著一種更深的、更真實的、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東西——
他也在害怕。
不是怕她,而是怕自己。
怕自己會認真,怕自己會陷進去,怕自己會變成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變成的那種人。
但他還是說了。
因為看到她蹲在地上哭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沒有想法”這個說法,好像也沒那么站得住腳了。
錢狄洛站在那里,眼淚還在往下掉,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那種表情很難形容——哭著笑,笑著哭,眼淚和笑容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混亂又和諧,矛盾又統一,像一幅被水打濕了的水彩畫,顏色暈開來了,反而比原先更生動。
“真的嗎?”她問,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尾音已經開始往上揚了,“哥哥說的是真的嗎?不是騙小狗的吧?”
江宇珺看著她那張又哭又笑的臉,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不,不是頭疼。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悶悶的、堵在胸口的感覺,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嗯,”他移開目光,伸手去推門,“別哭了。”
錢狄洛抹了一把臉,眼淚還沒擦干,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她小跑兩步跟上去,在他身后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小狗一定會乖乖的”、“不會讓哥哥為難的”、“哥哥放心好了”之類的話。
江宇珺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也沒有接話。
但他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