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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于紅菱告訴他她大概是在他出國前就已經懷孕的消息之后,他真的沒有忍住,當晚就買了機票回來。
向總部請了兩周的假,衛宇哲打定主意要弄清楚岑禮的孩子是誰的,如果是徐遠忱的……如果……他又氣又心疼,站在律所樓下的雨幕里,給岑禮打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在飛機上的時候,越靠近這座城市,他心里對孩子父親是徐遠忱的猜測就越篤定。
畢竟岑禮那時候那么喜歡他,如果她另外有其他喜歡的人,也不需要他衛宇哲來假扮她的男朋友,所以能讓她在當時那種混亂的情況下發生關系并且懷孕……除了徐遠忱,好像真的沒有其他可能。
他慶幸沒在律所見到徐遠忱,否則他只怕會朝他揮拳頭。
衛宇哲站在旋轉門外,指關節因用力攥手機而發白。
聽筒里“嘟——”的長音每拖一秒,他胸腔里的那口濁氣就更脹一寸。
到第三聲,岑禮接了。
“喂?”
她的聲音混著電流,有些啞,像剛睡醒,又像一直沒睡著。
衛宇哲喉頭滾動,雨聲灌進話筒,他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問她:“孩子是不是徐遠忱的?”
對面沉默。
沉默到他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回聲。
“我在你們律所樓下。”他補了一句,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如果你不說,我就上去找他。”
“當然不是!”
岑禮終于出聲,卻是顫的,“衛宇哲,你別發瘋。”
“我已經瘋了。”他抬頭,雨水順著睫毛往下淌,像替他把眼淚提前流干,“飛機落地前,我告訴自己,只要你說不是,我就信。可你現在否認,為什么我一點也不信呢?”
對面深吸一口氣,像把胸腔里所有空氣都換一遍。
“你在哪?”
“一樓咖啡廳,靠窗。”
“等著。”
電話掛斷。
岑禮將小葡萄托付給徐悅,即刻換衣服出門。
……
十分鐘,比過去的一整年還要漫長。
岑禮從電梯里出來,衛衣帽子扣在頭上,直奔負一開車去律所。
她走得很快,到跟前時,衛宇哲才發現她只穿了室內拖鞋,褲腳濕了一大截。
“什么時候回來的?”她在他面前坐下。
岑禮掃碼給自己點了杯咖啡,想起檀硯書喜歡喝美式,本著幫他嘗豆子的心思,也點了杯純的美式。
點完單,放下手機,岑禮仰頭看他。
“你找徐遠忱想干什么?”
“揍他。”他一字一句,“是不是他喝了酒對你……然后還不負責?”
“他沒有。”岑禮聲音提上去,又倏地落下,“孩子不是他的。”
衛宇哲拳頭還攥著,指節泛青,“那是誰的?”
“你別隨隨便便編一個人出來搪塞我,我算過你懷孕的時間了,是在我出國前。”
小葡萄離足月只差幾天,但因為體重達標所以有幸沒住保溫箱,看上去和足月出生的孩子也幾乎沒有區別,所以按照孩子出生的時間來算,她懷孕確實像是九月份的事情。
九月發生過一件事,衛宇哲記得很清楚。
徐遠忱和隋甯因為狗兒子康□□病大吵一架,當時在岑禮那兒住了幾天。
好巧不巧,某天傍晚,衛宇哲出差提前回來,從同事那兒得了瓶好酒,來岑禮家里借花獻佛,恰巧就看到了在岑禮家里出入隨意的徐遠忱。
他穿一套家居服,雖然睡的是次臥,可兩人一起靠在沙發上的時候,讓他這個當時在徐遠忱視角看來明明是岑禮正牌男友的人,都感覺到自己多余。
……手里的醒酒器“咣”的一聲磕在門框,像敲碎他的癡心妄想。
徐遠忱聞聲回頭,手臂還搭在岑禮背后的沙發沿上,姿勢自然得可怕。
兩人中間只隔著一碗剛蒸好的雞蛋羹,熱氣氤氳,像給這一幕上了柔光濾鏡。
公主蜷在岑禮腳邊,小腦袋拼命往她拖鞋上蹭,尾巴卻掃著徐遠忱的褲腳。
貓、男人、女人,同一畫框,和諧得刺目。
衛宇哲站在玄關,忽然覺得自己才是走錯片場的客串。
“喲,正牌男友回來了。”徐遠忱先開口,聲音帶笑,卻故意把“正牌”兩個字咬得曖昧,像在提醒他:你不過是個冒牌演員,禮禮喜歡的人終究是我。
他起身,順手將岑禮落在肩頭的發別到耳后,指尖擦過她耳垂。
那一秒,衛宇哲指節青白,瓶口“咔啦”一聲被他捏得作響。
岑禮沒注意到,她正低頭試雞蛋羹的溫度,嘴唇輕碰勺背,眉心蹙起,“有點咸了,不過不難吃。”
語氣是明明不太滿意卻愿意遷就的溫柔,像過去那么多年她對徐遠忱的包容和鼓勵。
衛宇哲把醒酒器往鞋柜上一放,金屬與木板相撞,脆響讓客廳瞬間安靜。
打擾了?”他聲音低,卻極冷。
岑禮這才抬頭,目光在他臉上停半秒,又滑到那瓶酒上,“不是在香港出差嗎?”
“提前回來了。”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全無,“看來我回來得很不是時候。”
徐遠忱單手插兜,另只手去端那碗蛋羹,像男主人一樣自然:“禮禮這兩天胃不太舒服,只能吃流食,我蒸得雞蛋羹,你要不要嘗嘗?”
“不用。”衛宇哲脫下外套,隨手搭在臂彎,卻沒換拖鞋,只套了雙一次性鞋套,像客人一般停在沙發旁,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最終看向一臉坦蕩的徐遠忱,“我怕咸。”
氣氛凝滯,公主不安地嗚咽,往岑禮腿后縮。
她蹲下去安撫,頭發垂落,露出后頸一塊淡紅——
不是吻痕,是過敏,可衛宇哲眼底卻瞬間起了火,可他卻沒有身份指責誰,只能識趣地放下酒離開。
那一抹顏色,衛宇哲一直記到今天。
衛宇哲料定這個孩子就是那時候種下的因。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自問:“孩子,是不是就是這幾天有的?”
岑禮突然瞳孔瞪得好大,“……怎么可能?”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喜歡而去破壞別人感情的人嗎?”畢竟那時候徐遠忱和隋甯只是吵架,如果是分手,那也許還有可能。
衛宇哲卻只是笑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我相信你的人品,我只是不相信他的定力。”
“他又不是傻子,你喜歡他那么多年,你真當他心里一點數都沒有?”衛宇哲自認為男人更加了解男人,篤定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和女朋友吵架的時候身邊有一個乖巧溫柔又喜歡他的女人,我憑什么相信他能忍住不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