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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個吻(一更) 孩子是不是徐遠忱的……
衛宇哲駐美國的工作是五年期, 除了薪資待遇翻倍,總部那邊承諾他回國后直接任華東區ceo,這樣的機會,他當時確實答應的沒有辦法猶豫。
事后才考慮到岑禮。
他喜歡很多年的女孩, 但很無奈的是, 對方另有喜歡的人。
衛宇哲不介意繼續和她做好朋友, 但總不能一輩子做朋友,即使假扮她的男朋友卻不被她當男的看吧?
如此想著,衛宇哲更加確定了自己要去美國工作,正好借著離別的情緒表白, 如果她說不想他走那么他就留下來,這樣或許可以感動她也說不定。
所有的備胎都是先從感動這一步開始上位的,別說感動不是喜歡這樣的話,戀愛腦才不會信。
去美國的那天,是在一個將雨未雨的傍晚。
城市上空壓著一層鐵灰色的云, 像誰把舊鋼琴的蓋子合上了,音色悶在里頭, 嗡嗡地共振。
岑禮去送機, 穿一件卡其色風衣, 高跟鞋踩著, 像是從律所結束工作后直接過來的。
衛宇哲在二樓咖啡店里坐著, 看見她從樓下的3號門進來,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心動的高二運動會, 她在跳高墊子上翻身坐起,額前的碎發被汗黏住,她隨手一撥,回頭沖他笑。
那一笑像把哨子, 吹得他此后十年都跑在同一條跑道上。
現在,終點到了。
他吸了口氣,給她發消息讓她上樓。岑禮抬頭,目光像替他撥開洶涌車潮,輕輕把他拎到面前。
“不是過兩天才走嗎,怎么今天就飛了?”她笑著說,“我差點趕不上。”
“怎么,想多留我兩天?”他不正經道。
岑禮愣了愣,嘴角那一點笑便收回去,像有人把窗簾猛地拉上。她大約嗅到今天的異常。
他們點了單,店員把拿鐵拉成一顆歪歪扭扭的心,衛宇哲用指腹把杯子轉了個向,把那顆心轉到她那邊。
“我有話要說。”
“我有話要聽。”她配合地放下杯子。
于是他開口,從小時候調皮搗蛋總欺負她講起,再到上學時看到有男生對她殷勤時的嫉妒,最后聊起假扮情侶的這大半年,他難得嚴肅,第一次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直視她的眼睛,不再含含糊糊。
“……去美國,做下這個決定只花了我一秒鐘的時間,我想沒有人會拒絕這么好的機會,可是你知道嗎,當我簽完字以后,我第一時間想的是,如果我走了,你再需要有人陪你喝酒說話的時候,是不是就會選擇別人了?”
岑禮垂眼,用指甲去摳木質桌面的裂縫,一下一下,像替他數心跳。
“我知道你喜歡徐遠忱。”他繼續:“我沒打算搶,也沒資格搶,我只是想告訴你——”
他頓住,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未來五年的行程表,每一頁空白的地方,我都寫了‘回滬城’,如果你哪天需要我,哪怕只是一頓火鍋、一場電影、一次半夜送藥……你告訴我,我飛回來陪你。”
岑禮沒動那張紙,只抬眼看他。
云層終于裂開,雨點砸在玻璃上,從他們的視角往下看,后面進機場的人或者被雨淋濕,或者手里捏著雨傘。
“衛宇哲,”她難得連名帶姓叫他,“你這樣做,會讓我變得很差勁。”
“怎么會?”
“我覺得是這樣。”她聲音低下去,“我其實一直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只是裝作不知道,然后繼續默默享受你對我的好。”
衛宇哲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沒關系。五年很長,長到也許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徐遠忱其實也沒什么特別,足夠你忘記他。也長到也許有一天,我會突然發現,我愛你不過是因為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衛宇哲提議:“我們都給彼此一個實驗周期,算作我們之間的五年計劃,好不好?”
他沒說完,因為岑禮忽然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衛宇哲,”她輕聲說,“好好地去美國,去做一個有上進心的男人。”
她頓了頓,雨聲填進沉默,“也別急著回來。”
衛宇哲喉結滾動,“這算是……拒絕嗎?”
“是讓你去成為你自己。”她抬眼,眼底有潮氣,卻亮得嚇人,“如果你為我留下,如果我因為你喜歡我而嘗試接受你,我們兩個人便不會平等。日后每一次吵架,你可能都會說‘我當初是為了你才放棄去美國’,或者‘我為了你拒絕了更好的生活’,我不想要背這個鍋,也不想要耽誤你。”
她深吸一口氣,像把余生所有氧氣都吸進肺里:“去成為更好的自己,如果有緣分,也許五年以后你回來,我真的早就不喜歡徐遠忱了……”
“那五年后你也許會喜歡我,對嗎?”衛宇哲望著她,似笑非笑。
岑禮沒有否認。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會心甘情愿地離開。
“那就這么說定了。”
衛宇哲伸手去和岑禮擊掌,端起咖啡杯去碰她的杯子。
很快,距離他的登記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衛宇哲起身拿起包,去往安檢處。
他沒有回頭,背對著岑禮,抬手在半空揮了兩下,像把一句無聲的“再見”折成紙飛機,順著風塞進她胸口。
岑禮坐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咖啡杯的溫度。
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岑肅山陪著徐悅、徐遠忱去徐家給徐老太太慶生,她發燒到四十度,衛宇哲半夜背她去急診。
少年肩膀單薄,卻一路跑,一路喘,一路哄:“別怕,到醫院我給你買草莓味的退燒貼。”
但其實,岑禮并不喜歡甜膩的草莓味,她經常吃草莓味的零食,不過是遷就徐遠忱的口味。
家里的零食和水果都是徐悅采買,岑禮不挑,許多習慣都是下意識盲從了徐遠忱的。
她自己喜歡的是檸檬的酸澀,像她年少時期的暗戀,還帶著些淡淡的苦。
那天她燒得糊涂,把臉埋在他頸窩里,聞到淡淡的洗衣粉味,混著少年皮膚的潮熱,她錯把他當成徐遠忱。
她當時想,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好像也不錯。
可時間不會停。
人不會永遠發燒,她也不會一直認錯人。
只是那個秘密,衛宇哲陪她一起堅守了好多好多年,久到,她都忘了他也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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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這天,也是個灰蒙蒙的陰天。
他沒告訴岑禮,下了飛機拿上行李先回了趟家,然后開車去志成所。
不巧,前臺告訴他岑禮這段時間在休產假,暫時還沒有恢復工作。
衛宇哲無奈,改找徐遠忱。
徐遠忱當天在外面見代理人,下午才回律所,衛宇哲等不急,最終還是決定將岑禮約出來見面。
聽于紅菱說她結婚了,這事他倒不是一無所知,只是一直不明白她這是為什么,后來得知徐遠忱在備婚,預計今年年底完婚,他猜測岑禮這是被刺激到了,要么又從哪里找了個人假結婚用來掩藏自己的感情,要么……就是真的打算這一生對邊糊弄著過了。
但無論是哪一種,他都錯過了再一次被她“利用”的機會。
他也曾想過立即回國,當面問問她為什么可以隨便和一個不熟的人結婚,就是不能和他?
可他沒問,因為他還想和她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