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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電梯廳走的那一小段路,兩人都很沉默。
最后還是岑禮先開口,解釋道:“我和我前男友分手的時候他爸媽不知道,上次他們到律師來找我,是聽說我結婚了以為我腳踏兩條船,結果發現是誤會。”
“嗯。”檀硯書蹲下來,幫警長調整了一下一枚發卡的位置,好似并不在意一般。
“所以他們并不知道你懷孕的事情?”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口。
岑禮點頭,“我爸擔心他們知道了會來家里鬧,讓我們先瞞著,反正現在冬天衣服穿的厚,遇見了也看不出來。”
“能瞞得住嗎?”畢竟兩家住的這么近,等孩子出生,沒兩天鄰居不就都知道了。
岑禮聳聳肩,“等瞞不住的時候再說唄,沒準兒到時候人兒子就回來了,讓他們兒子自己和他們說。”
岑禮想好了,到時候就讓衛宇哲和家里坦白,說他們之間從來就沒真的談過戀愛,就說那是朋友之間為了推掉相親扯的謊,她岑禮也好,孩子也好,都和他們衛家沒有任何關系。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岑禮說者無心,檀硯書卻放在了心上。
岑禮的孩子是她和前任的孩子,孩子不僅涉及他們兩個人,也有關對方父母,如果對方是不講道理的人,說不定到時候還要來和岑禮搶孩子。
檀硯書自動腦補出一部大型家庭倫理劇,一直到進了家門,還一直回味著岑禮剛才說的那番話。
年夜飯在晚上,中午檀硯書掌勺,做的拌川。老人家愛吃,對檀硯書這個外孫女婿贊不絕口。
奶奶偏心,趁著徐悅上廁所的功夫,對岑肅山道:“今年阿遠不在,家反而更像個家了。去年阿遠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呀,一點都不活絡,和我們話都說不到三句,我到現在都不記得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不像我外孫女婿,雖然看著話不多,但是一看就孝順,還給我們買這么好的保暖衣,真是有心。”
檀硯書不好意思,看向岑禮,“都是禮禮買的,我只是幫著提上來而已。”
奶奶笑著戳了戳岑禮的額頭,“如果不是你提醒,囡囡哪里會想到給我們買這個?她腦子里向來只有腦白金。”
而且只在初一那天拜年的時候提過去,平時倒是偶爾會買些水果上門去,但衣服這種東西,她都默認是身為兒媳的徐悅該做的事。
事實也是如此,年前徐悅就帶他們去了一趟商場,給買了一整身的新衣服。
岑肅山出錢,徐悅出力,這個家的分工向來如此。
不僅爺爺奶奶有禮物,飯后,岑禮將新手機拿出來,嚴厲聲明:“手機也是你們女婿給買的,我就不居功了,我現在每個月那點工資你們也知道……”
徐悅臉上表情一軟,真心被感動到了。
下午岑肅山陪老爺子下棋,檀硯書給徐悅打下手,準備年夜飯。
期間徐遠忱打來視頻,和隋甯一起給長輩們拜了個年,順便展示了一下山東人的年夜飯菜式。
徐悅問他什么時候回來,徐遠忱說最遲初四晚上,又讓隋甯和她說了兩句,才掛電話。
檀硯書在一旁安靜做事,冷不丁被徐悅提問:“小檀啊,你今年不回老家過年,你家里人都同意?”
檀硯書點頭,徐悅問什么他就答什么,畢恭畢敬的。
年夜飯開飯早,五點鐘就開始動筷,檀硯書被迫加入喝酒隊伍,被岑肅山和爺爺兩個挾持,三個人分了一瓶茅臺。
岑肅山胃不好,徐悅沒讓他多喝,只喝了二兩到微醺,剩下的酒爺爺和檀硯書差不多一人喝了小半斤。
飯桌上發紅包是傳統,作為小輩,岑禮和檀硯書一人收了四個紅包,長輩們人均一千,她喜提半月工資。
岑禮收好自己的紅紙包,又幫著檀硯書將紅包揣進口袋里。
爺爺年紀大了,喝了酒就打瞌睡,奶奶扶他進了徐遠忱的房間,讓他先睡著,餃子煮好了叫他。
其他人一起圍著包餃子。
檀硯書沒怎么喝過白的,這會兒強撐著搟餃子皮,臉色卻并不好。
岑禮湊過去,拉住他,“要不你也去房間睡一會兒吧,晚點我叫你。”
檀硯書聽話放下搟面杖,睡覺前還特地沖了個澡,換上岑肅山給他拿的一套全新的睡衣。
他一個澡洗得太久,岑禮被徐悅推著去查看情況,“我看小檀是喝的有點多,別是在衛生間睡著了,你去看看。”
岑禮腳步遲疑,“我……怎么看?”
“當然推門進去看啊,怎么……你老公洗澡你還害臊啊?”
岑禮人僵住,被徐悅推到次衛門口。
她欲敲門的手停在半空,聽見里面傳來嘔吐的聲音,人往后退了半步,進退兩難之間,門開了。
檀硯書臉上的紅色褪了一半,一雙眼睛卻更迷離,望著她的臉辨認了好半天,才確定道:“禮禮。”
岑禮嘆口氣,攙他回房間,一步還未走出,卻被對方一把抱了起來。
岑禮嚇了一跳,兩只手下意識勾住他脖子,“……你干嘛?”
檀硯書笑笑,卻依舊不清醒的樣子,沒說話,徑直往房間走。
岑禮指著方向,“那一間!那一間是我房間!”
目睹了這一幕的奶奶眉眼彎起,戳了戳一旁的兒媳,笑說:“你看他們小兩口感情多好。”
徐悅趁機開口:“禮禮啊,既然小檀喝多了,你們晚上就留在家里住吧,正好明天早上送爺爺奶奶回去,順便去給鄰居們拜年,省得回去再折騰。”
岑禮欲哭無淚,“沒事的阿姨,我沒喝酒我可以開車。”
徐悅搟面皮的手一頓,搖頭,“不行,小檀這個大個人,喝多了你弄不動他的,回頭撞到你和孩子可怎么得了?”
說著去幫他們開了房門和燈,指向里頭,“你的房間我都收拾的干干凈凈的,床單什么的都是新換的,你們將就睡一晚,我讓你爸去給公主貓砂換一下。”
岑禮被穩穩放到床上,門被徐悅貼心關上,外面響起兩道笑聲,徐悅說:“你陪小檀躺一會兒吧,包餃子用不了這么多人,一會兒煮餃子的時候我來叫你。”
岑禮手摸在床邊,一偏頭,看見檀硯書蹲在床邊,微睜著眼睛看她。
“不能喝還逞強,真是的,我爸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都不知道反抗的。”
她嘟嘴數落他,話音未落,床邊的人突然湊近,額頭相貼,她感覺到他的睫毛輕輕刷在她眼皮上,薄唇翕動,呼吸滾燙。
岑禮一把推開他,“……檀檀檀硯書,你想干嘛?”
她心跳驟然加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莫名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喝醉酒的檀硯書,有點呆,有點木,但她不知道他現在這樣是否具有攻擊性。
畢竟社會新聞上酒后鬧事的人屢見不鮮,岑禮作為律師,更是沒少接觸這樣的案子……
當然,比起突然被攻擊,岑禮更怕他看過來的眼神。
那么熾熱,那么……蠱惑。
男人笑笑,被她推著別過臉去。
岑禮眉頭一皺,下床去找垃圾桶,勒令他:“你離我遠一點哦,一身的酒氣。”
檀硯書乖巧點頭,默不作聲,從口袋里拿出什么,塞到她手里。
是兩個紅紙包。
紅包的圖案與飯桌上長輩們給的并不相同。
岑禮捏著,睜著大眼睛看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男人還是笑,笑著笑著低下脖子,往她肚子上貼,聲音在酒精的醞釀下突然變得喑啞迷離。
他說:“壓歲錢,一個給禮禮,一個…給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