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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 0個吻 “別舔……癢。”……
燈光下, 檀硯書的眼里洋溢著不可忽視的溫柔,對視的剎那,岑禮恍惚間覺得,她好像在哪里見過這眼神, 也見過他。
岑禮沒和檀硯書這么近距離地貼貼過, 這會兒男人的臉就貼在她打底衫外, 隔著布料,溫熱灼人。
岑禮往上撤了撤,小腿擦過他胳膊,人靠到床頭, 輕咳了兩聲,聲音劃破一室晦暗不明的曖昧。
“什么時候準備的?”岑禮揚起紅包,問他。
檀硯書就那樣沒頭沒尾地躺著,閉上眼睛,“之前就準備好了。”
岑禮收起紅包, 想著這兩天做做功課下單個什么禮物回給他。
禮尚往來是社交禮儀,上次他送她那么貴的唱片機她都還沒還禮, 這次說什么也要給補上。
喝了酒的人入睡快, 岑禮思考送他什么禮物的時間, 檀硯書呼吸已然平緩。
岑禮下了床, 幫他把燈關上, 回了客廳。
“怎么不先瞇一會兒?”徐悅見她出來了, 抬頭朝她看過去。
岑禮:“我白天起的晚, 現在還不困。”
客廳里包餃子大軍不知何時只剩下了徐悅一個。奶奶年紀大了,困意來得早也回房間休息去了,岑肅山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茶, 一邊拿著手機不條條地回復學生們的拜年微信。
岑禮沒那么急,通常周一才開始給那些潛在客戶群發拜年消息。
大概這就是長輩和晚輩的區別吧,岑禮走進廚房,開了冰箱拿出裝蜂蜜的罐子,給檀硯書沖了杯蜂蜜水解酒。
岑家過年的習慣,是零點時一定要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餃子,然后拍下一張全家福作為留念。
所以睡不了幾個小時,餃子下鍋,檀硯書就得起來。
岑禮端著蜂蜜水重新回房間,推了推他,“醒醒。”
檀硯書瞇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清醒了一些,自己起身去喝蜂蜜水。
客廳一直開著空調,他們在室內都只穿著毛衣,這會兒房間里溫度略有些低,岑禮掀開被子給他蓋上,順便幫他把拖鞋順到一處。
做完這些,岑禮出去幫徐悅包餃子,兩人東一句西一句聊著天,又聊起徐遠忱。
“我哥房子既然已經買了,今年是不是得把證給領了?”
徐悅連連點頭,“是要結了,過年就三十一了。”
“您之前給我介紹那個杜醫生,多大年紀啊?”岑禮不知為何想起來那人,對方沒給回復,年后案子就要開庭了。
徐悅掐指算了下,“屬龍的,比你哥大四歲,過年三十五了,怎么了?”
說這話的時候,岑肅山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挪開,看著她們冷不丁道:“那比我們禮禮大八歲呀,你這不是把禮禮往火坑里推嘛?”
徐悅斜他一眼,“我怎么把禮禮往火坑里推了,人家三十五歲怎么了?不三十五歲能是副主任醫師么?醫學生博士后出站都要三十了呀。”
岑肅山搖搖頭,嘴角似有若無隱著笑,沒提檀硯書,但岑禮隱約感覺到,他心里在檀硯書和杜文韶之間選擇明確。
哪怕那位杜醫生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可正是因為這樣,人家那樣的家庭,絕沒有除夕夜陪她在她家里過的道理。
這世上的大多數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也許對于岑肅山來說,她嫁給檀硯書或許是太過沖動也實在“委屈”,可從另一層面考量,怎么不算是一種明智呢?
她要是給岑肅山找個強勢、傲慢的親家,那才是天天慪氣呢。
可是慢著!她怎么想的這么遠,她和檀硯書……明明只是合約夫妻。
岑禮有些頭大,因為她忽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今天晚上如果留在這里,她必須再一次和檀硯書共處一室。
和上一回在徐遠忱面前演戲不一樣,現在家里這么多人,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他們之間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容易解釋不清。
而且,她們還不得不睡同一張床。
餃子包好,岑禮去洗了個澡,回房間時吵醒了檀硯書。
檀硯書喝了蜂蜜水,人清醒許多,穩穩地站起來,出去上廁所。
等他回來,岑禮已經脫了鞋子窩進被子里,檀硯書將蜂蜜水的杯子拿出去清洗,輕輕帶上門,回到客廳陪岑肅山下棋。
岑肅山性子倔,再困也要堅持守歲,檀硯書給他續茶的功夫給自己也泡了一杯,兩人面對面坐著,又被老丈人訓了話。
“我聽說你寒假里幾乎天天都泡在實驗室?”
檀硯書一愣,迅速反應過來岑肅山的意思,主動交代:“工作日我都是等禮禮去律所了才去實驗室,晚上也回得早,周末大部分時間我都在家陪著禮禮。”
說完又將昨天的產檢結果反饋給岑肅山。
“禮禮之前說預產期在七月底,到時候正是暑假,月子就在家里做吧,到時候我讓你阿姨白天過去,晚上就你照顧禮禮和孩子,你可以嗎?”
檀硯書自然還是點頭。
岑禮看著有點嬌,實際獨立又堅強,他知道她不會真的折騰他。相反,他甚至有些失落她太過守禮,他倒是希望她能麻煩他、依賴他,別那么見外。
十一點半,徐悅注意力從春晚上移開,去叫老人起來準備吃餃子。
檀硯書洗澡的時候吐過,后面又喝了岑禮給泡的蜂蜜水,幾盤棋結束人基本恢復正常,這會兒幫著徐悅燒水準備餃子下鍋。
爺爺披著外套出來,坐到沙發上去問岑肅山菜名出來沒,岑肅山搖搖頭,“老牌子演員一個個的都退出春晚了,現在央視找的這些年輕演員我都不認識,別說您了。”
“我外孫女婿呢?”老爺子環視四周,“被我喝趴下了?”
岑肅山笑,“去房間叫禮禮去了。”
老人家眼里,這對新婚夫妻雖然感情基礎薄弱,性格卻十分相投,一看就是吵不起來架的組合。
“禮禮性格軟,要是找個你這樣的,怕是以后少不了要挨欺負。”徐悅突然來這么一句,聽著很明顯是在抱怨。
一整個晚上,岑肅山又是回微信又是下棋、看春晚,沒說起來幫她一點忙,從前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徐悅從不抱怨,如今有了檀硯書作對比,她才一下子委屈起來。
但畢竟是除夕,家里長輩和孩子都在,徐悅發牢騷歸發牢騷,人卻還是像個陀螺一樣一刻不停。
中國人的除夕,家庭婦女的勞動日。
徐悅年過半百,雖然偶爾會有意識覺醒的時候,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岑禮看著,暗自慶幸自己還沒被社會馴化到這種地步,盡管岑肅山是她的親爹,她依舊可以客觀地說一句,他并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但她沒資格說什么,因為站在女兒的角度,她不可否認自己擁有一個很好很好很愛她的父親。
如果媽媽還在,如果操持一大家子家務的人是媽媽,岑禮相信自己會站出來指責岑肅山,但……她幫親不幫理,面對徐悅,她只有十幾年如一日的沉默。也許正因如此,在徐遠忱的眼里,她也是這個家里欺壓徐悅的人之一。
一想到這里,岑禮心里就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