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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不驕不躁，不急不緩，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梅艘乃迹骸盁o需提前，也不用推后，在我出門時來抄即可。”

那時正是拜別父母，婚事已然板上釘釘，希冀也成了真。

雨絲從窗外飄進(jìn)來，沾著蕭亦的脖頸，分外黏膩潮濕，蕭亦看著眼前的絕代佳人，心底不由得唾棄起靖國公來。

多大仇多大怨，才把親生女兒逼到這個地步？毀了自己，也不讓親生父親安穩(wěn)。

宋桑輕輕柔柔關(guān)上窗戶，隔絕了外面的冷氣：“還是蕭大人尚未確切掌握我父親謀逆的證據(jù)，不知您需要什么，只管吩咐。”竟是篤定蕭亦這么久不動手是因為沒拿到證據(jù)。

被當(dāng)做廢物的蕭亦輕咳了一聲：“倒也不用。”沒壓住心底的好奇，分外冒昧問，“敢問靖國公做了怎樣喪盡天良的事？”

宋桑沒藏著噎著，眉眼間閃過一瞬冷意，快得不可捕捉：“他生不出兒子，便將原因歸咎于我母親，逼迫她下堂，我母親不堪重負(fù)，自縊而亡。”

逼死了她母親，明知她要聯(lián)姻的地方不是好去處，仍不曾愧疚半分。

這般人，憑什么活著？

蕭亦不好安慰，無聲罵過幾句，關(guān)心起宋桑的未來：“此事之后，你當(dāng)如何？”

宋桑并不含糊，起身朝蕭亦一拜：“朝野上下都知蕭大人曾是右相的心腹，”如今穩(wěn)坐天子寵臣之位，想來也有幾分能耐，“而今，我愿為大人效力。”

蕭亦看著宋桑的臉，這臉辨識度可謂不低，無奈道：“哪怕我能保下你，今后背著逆臣賊子之女的名頭，你也未必好過。”

據(jù)他所知，宋桑在京城的名氣不低，要想洗干凈原生家庭帶來的淤泥，重新站在高處，談何容易？

人言可畏。

卻不知宋桑向來不是能讓自己不見天日活著的人，她十指摸上下顎，絕不心軟地從下顎扣起什么，只聽“嘶”“呲”兩下，手上就多了兩塊能以假亂真，做工精細(xì)厚薄分明的假皮。

同一時間，一般無二的嗓音，無所謂地丟了名諱：“那時，我便叫桑黎。”宋是父姓，桑是母姓，改名姓桑，未嘗不可。

就看那臉上，假皮被倏然撕下，露出來被暴力撕扯摧殘致紅的皮膚，原是鵝蛋臉，此刻沒了修飾便成了菱形臉，溫柔氣不見，多了幾分由內(nèi)向外的清冷。

緊接著宋桑提起茶杯倒水浸濕手帕，就著水用力擦去妝容對眉眼的修飾，三下五除二，整個人便在一息改頭換面，僅剩三四分和原先相似。

也是去了這些虛假的遮掩，蕭亦才發(fā)現(xiàn)宋桑眉眼間是有幾分像靖國公的。

虧得電視劇小說的洗滌，蕭亦對易容接受良好，此時簡直想拍手，半晌真心實意夸贊：“桑黎，好名字。”

黎明之后便是天光普照。

能以假面面世數(shù)年，桑黎恐怕早就做好了拉靖國公下馬的準(zhǔn)備！

好氣魄！好手段！

佩服過了頭，蕭亦不掩賞識：“恕我冒昧，你是從哪年開始準(zhǔn)備的？”

桑黎沒有隱瞞：“我母親死那年，我十二歲，同年我救了個逃出花樓的姑娘，易容便是她教的。”

未等蕭亦夸贊，樓下傳來躁動：“你們要做什么！憑什么不做我家老爺?shù)纳猓俊?

蕭亦推開窗子看了幾眼，底下幾個撐傘的仆從圍著個人，為首的正與屋內(nèi)的小二爭吵。

生意上總有爭吵，想來不是什么大事，蕭亦收回目光便合上了窗，桑黎掃了眼，厭惡出言：“先駙馬。”

蕭亦皺眉又開了窗，傘下人很是清瘦，露出潔白的下巴。

先駙馬？

豈不是封雅云的夫婿？

關(guān)窗回看桑黎，頓時心生一計：“你可愿用真正模樣，幫我做件事？”望著桑黎不改風(fēng)華的臉，馬上補充道，“同樣的，我給送你個靠山。”

桑黎望著已經(jīng)合上的窗戶，隱約猜到會和誰有關(guān)，不問其他點頭便應(yīng)了下來。

“今晚我找人告訴你具體地點。”蕭亦心思來得快，更想找人商定，起身就要離開，“你的事，我還需告明陛下，放心，我能保下你。”

桑黎莞爾一笑：“有勞！”

“不客氣，合作愉快。”蕭亦笑著，示意桑黎將假面貼回去，差不多一刻鐘，除去眉眼，桑黎恢復(fù)他進(jìn)門時的模樣。

蕭亦這才推門離開，撐傘消失在進(jìn)宮的路上。

天公作美，來時路上風(fēng)雨交加，離開時竟依稀下起太陽雨來。

御書房中卻不明媚，王福邁著沉重的步子端上杯茶來：“陛下，蕭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