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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銅鈴莫名發出聲響來,很輕一聲,就像是被風刮動所帶出的一般,半點動靜沒驚起來。
忽的,陳祥山看著蕭亦好像看到金山銀山般,眼睛里都蹦出光來,眉飛色舞氣沉丹田吼道:“想清楚了,右相年老,新帝尚年輕又握有兵權,明眼人都知道該選誰!”
蕭亦不置可否,事實如此不必多說。
人卻拍椅而起,一臉嚴肅:“陳大人這是什么意思!”
陳祥山一愣,沒料到蕭亦會是這幅做派,肉眼無法忽視地擠了下眼皮,一拍椅子同樣竄起來:“明哲保身而已,蕭大人能保,我為何不能!”
蕭亦一臉沉痛,渾身顫抖著抖出袖子下緊握著的拳頭來,像是在克制著什么:“你與我如何能比,我還有……”很是冠冕堂皇出言勸導,“若陳大人愿意就此罷休,下官愿意當今日沒見過你!”
陳祥山咬緊了牙,又含糊又有聲道:“此乃大勢所趨,你只用向陛下引薦我就好!”倒是不打啞謎直接說了。
蕭亦大失所望搖頭:“新帝疑心重,伴君如伴虎豈是好事?”
“如何不行,天子才是正統!”陳祥山滿臉決絕,倒是比蕭亦的演技還要精盡些,而蕭亦要的就是這樣,長嘆一口氣:“既如此,下官也保不了你。”
說著便不等陳祥山挽留,看著門上映著的人影挑眉開門,拉開門時臉上換了副表情,沒看清人就說話:“右相大人可有聽見。”
門外一身綢緞,站姿分外標準的人正是右相,此時看著陳祥山,臉色有些陰沉。
蕭亦抿唇正色道:“大人,如您所見下官勸過了。”像是為右相好般,“皇帝要換血,陳大人即使御史,仍有可用之處,還望您多勸勸。”
說著便言盡于此轉身看另一位當事人。
陳祥山定在原地,看著右相陰晴不定的神情,臉上有些精彩。
半晌右相淡聲道:“你且回去吧。”
蕭亦欣然接受,轉身便走,刻意放重了腳步聲,然后半步也不停,毫不留戀邁出門,甚至貼心給兩位影帝關上了房門。
隔著一兩米才站住腳,與二樓窗邊抱手而站的溫思遠對視一眼,無聲挑眉一笑。
讓溫思遠來毫無疑問是有用的,比如提醒他什么時候該飆戲。
右相黨中官階不小的,都知道蕭亦府中全是右相的人。
卻是陳祥山堂而皇之將密信交給管家,甚至毫不遮掩拿給他,試問這是一個要叛出舊黨擁護新帝的臣子能做出的事?
而臨王又是什么身份,能讓心比天高的右相跑一趟?
不是為他,就是為陳祥山。
再說陳祥山是何等精明的人,豈會不知右相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怎會叛變?
做出這事來,毫無疑問是因為他。
兩人要設局試探他的忠心,就不妨讓他擺雙方一道。
因此早在看完信,蕭亦就讓人把信原封不動送去了右相府,要玩忠貞,陪他們玩一次他也損失不了什么。
難為右相愿意在試探失敗后還跑一趟。
右相和陳祥山再次出現在花廳也是半個時辰后,右相又恢復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倒是陳祥山眼見著有幾分喪。
“你就不怕陳祥山是真想投誠?”溫思遠捏著茶杯,語氣有幾分漫不經心。
“你當誰都是武青?”武青是官職受限,陳祥山有什么找他的必要?
溫思遠挑眉笑了下,沒再多言,晚宴一散便死鳥出籠般飄了出去,出門前不忘朝蕭亦揮了揮手:“蕭兄下次見!”
前面右相回首意味深長看著蕭亦,蕭亦回之一笑卻被誰急匆匆撞上,趔趄撲前,險些雙膝落地。
抬眼不見人,手里卻被塞了東西。
第29章 臣給您塞個人如何?
手中的東西卷成手指粗細, 質地分外柔軟又不失韌性,應是上好的宣紙,蕭亦無聲摩挲著表面, 滿條不紊走到馬車邊,全當無事發生。
上車前一刻,大概是命運使然, 抬眼便看見了前方那輛插有趙字旗幟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