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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是時候該傾斜了。
事已至此,封聽筠不再發難,轉身擲下句:“起來吧。”朝會便恢復了表面的平靜,直至最后退朝,蕭亦才被王福當著右相叫住,喊到御書房。
蕭亦目不斜視跟著王福走,余光驚見右相掀了掀眼皮,眸中不知閃過什么,一言不發便抬步仍步步穩健往外走。
背影錚錚,只看外在,真像個錚錚鐵骨的忠臣。
奈何人皮之下,狼子野心依舊。
在御書房等了半晌,封聽筠換好常服從外走進門,頂著忽明忽暗的天光,蕭亦眼尖,先出聲:“陛下,您沒休息好?”
上朝時珠簾在外,眼下去了冕旒,黑眼圈便無處遁形。
封聽筠怔了一瞬,語氣尋常:“你倒是連朕都管上了。”
話中沒有苛責,顯而易見是想借著蕭亦怕他那幾分轉移注意力。
怎奈蕭亦的尊卑之心早隨風飄揚,哪里都是,又無處不銷聲匿跡:“恕臣冒昧,臣子不可以關心君王?”
話聲落地不沾灰,甚至封聽筠背后,王福默默抬起手,四指朝手心屈著,眼見著大拇指就要彈起來,被封聽筠一個眼神斜成了拳。
一路不通,封聽筠再開一路:“你要查宮中宮女,可要王福領你去?”
蕭亦沉默,屬實不知封聽筠哪來那么多熬夜癮,扯了扯嘴角,有幾分想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心思,最后還是被理智壓下。
“不勞王公公,臣稍后便去。”話落疑惑道,“陛下讓臣來只是因為查案?”
還當是挑釁右相,借此拔高右相的競爭力,以后少威脅他兩句。
封聽筠看蕭亦的目光不覺有些無奈:“朕不留你,你如何留宮查案?”
縱使后宮無宮妃,外臣也沒有亂闖亂逛的道理。
蕭亦后知后覺中隱約察覺有幾分不對勁,不是他不對勁,是封聽筠不對勁。
沒多言點頭便要外出:“若無事,臣便告退了。”
走到封聽筠眼前時,封聽筠細細看了蕭亦一眼,淡聲道:“等等。”
蕭亦應聲站住腳,前方便多了塊手帕:“額頭碰上了灰。”聲音出奇的溫潤清淡,像是不經意間輕輕拉著個掩人耳目的鉤子,莫名地摻雜了旁的意味。
眸底溫涼如水,春風拂水漣漪泛濫。
又逢門外乍起涼風,似乎秋雨欲來,靠近封聽筠時,刮來一場夾著風雪的梅香,奉天殿那幾分半真半假的笑意再次恍然浮入眼底。
蕭亦垂眼接過手帕,帕子上殘留的溫度腌入了主人的氣味,梅香愈發濃,抬手擦著封聽筠所說的灰,用的卻是手背。
隨之也不知道為什么,匆匆行了個禮便告退:“陛下,臣去查案了。”
第二遍報備。
走出門許久,蕭亦呼吸才平靜下來,鼻尖那股香氣似乎還有殘留。
側身只見一個人身披大氅,融于秋風中疾步走近,遠遠便聽見咳嗽聲裹夾著秋氣傳來,難以壓制撕心裂肺。
就這幅病態,蕭亦差不多猜出是誰,碰巧那人抬頭,五官干凈昳麗,有些男生女相,看著蕭亦的臉怔愣一瞬,轉而彎出個無害的笑:“蕭大人。”
蕭亦笑:“臨王殿下!”
腦中卻記得臨王去封地的時間極早,理應沒見過原身。
第26章 臣不想修羅場
“大人, 時間太久,很多東西即便是有記錄也找不到了。”辛者庫負責人弓腰站著,手邊放了一堆藏藍色外封冊子, 壓在表面的幾本近乎褪色,可見年份久遠。
蕭亦隨手拿起一本,二十年前犯事死在辛者庫的宮女都記錄在冊, 紙頁隨時間泛黃,看得人眼睛疼,紙上罪狀一筆概括, 要么是偷竊、損壞財務,要么是犯上,籠統到無話可說, 也就越王對他仍以重任,指望他能靠這伶仃幾個字找出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