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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不止是換了種茶,還特意泡了杯濃的!
杯內少了一口沒什么變化,蕭亦咂著嘴里經久不散的味,只想知道這么一杯下去,他今晚還能睡著嗎?
說來,哪怕之前那次每每讓他懷疑又被下毒,比起這款,再讓他選一次,他還是愿意選和毒一個味的。
無他,那款合口味,這款入口苦得層次分明。
思及此,口腔中的甜還沒消下去,蕭亦想到之前喝的毒要發作了:“陛下,臣的解藥。”目光中不自覺帶上了哀怨。
之前要預支不給預支,現在沒發作算身體反射弧長?
封聽筠喝茶的動作一頓,緋色唇瓣因茶水顯出幾分濕潤,沒回答蕭亦的話,反而意味深長看向王福:“茶也端不好了?”
茶杯蓋子敞開著,蕭亦眼尖,看出封聽筠那碗茶湯顏色更淡,色澤更像他往天喝的,面前這杯茶香色澤完全是另一種茶。
顯而易見,王福上錯了茶。
跟著封聽筠視線,蕭亦的目光落在封聽筠眼下,對方生得一副無可挑剔的樣貌,眼下的青色就顯得格外煞景,似乎從穿到這里,封聽筠眼下的青色就沒有消失過,或淡或濃,總是有的。
也幾乎是瞬間,明白了王福上錯茶的用意。
換茶,加之想讓他勸封聽筠。
但誰教的這般暗示?
回看封聽筠卻生不出計較的心來,歷史上封聽筠不算長壽,或許和現在太累有關系,隨即默默端起茶杯,視死如歸喝了個干凈銷毀證據。
抬眼王福還盯著他,極不安好心,桌上還滿著到另一杯茶像是在暗示著什么,無奈蕭亦心一狠咬牙,舍生取義般將手伸向封聽筠面前那杯,自以為掩人耳目,以迅雷之速端起虎口奪食般喝了,喝完面色如常,只當無事發生。
晚上喝什么茶!
累病了他怎么狐假虎威?
不等天子發作,咬牙切齒看向王福:再上茶我一定勒死你!誰給你的錯覺,認為陛下會讓我亂來?
搶皇帝的杯茶,玩不好就是人頭分家,偏蕭亦也想試試,幫王福不算,更想試試封聽筠總給他那種隱隱約約、若即若離的縱容感,是否真的存在。
感覺懸著太久,他摸不清楚。
回頭先聲奪人轉移注意力,并直勾勾盯著觀察態度:“陛下,臣忠心耿耿赤膽忠心,您不覺得就這么讓點小毒給我毒死了暴殄天物嗎?”
毒藥就是好,什么時候都派的上用處,現在就是。
可惜顯然沒用。
“是暴殄天物。”封聽筠垂著眼瞼,本已是看不清神情,再加上屋外已是月明星稀,睫毛打下陰影來,更顯冷郁。
蕭亦心頭無端猛的跳了一下,心悸未消,便拿王福開刀:“王公公可忙?不忙勞煩您給陛下取杯山泉來。”
喝茶提神,喝水總是沒錯的。
封聽筠忽的笑了笑,月光打在半張臉上,眸色也溫潤起來:“蕭大人,朕一時分不清,你到底是怕朕,還是恃寵而驕?”
蕭亦心下一咯噔:玩脫了!
連忙起身下跪認錯。
不曾想還是沒跪成功,封聽筠單手鉗住蕭亦的手:“別跪了,王福敢拿你勸朕,你就看不出朕確實……”似有一瞬停頓,“欣賞你。”
月光依舊,可能是錯覺,異常的皎潔,封聽筠吐字很慢,眸底有什么一閃而過,不等人看清,眨眼便消失不見。
“解藥朕早已安排人放入你的日常飲食中,不喝酒就不會出事。”封聽筠垂眼。
蕭亦蹙眉,封聽筠對他有縱容,不是他的錯覺,但為什么?
君王縱容一個沒什么大用的昔日奸臣?
于理不通。
要不是今天王福可勁暗示他,他也意識不到封聽筠對他向來是沒發過火的,分外包容。
不多想,蕭亦主動回到一開始的話題:“右相近日沒找過臣。”
封聽筠接上話:“靖國公最近頻繁與老友走動,他膝下子女多,最近與各勢力都有結姻親之意。”
“陛下的意思是他要和右相結盟?”用姻親形成關系網,實現利益掛鉤,千古不變的陋習。
一旦讓靖國公與右相聯手,蕭亦手里沒有實際證據,到時候越王之事和刺殺的結果無非是栽贓誰,亦或是推出誰當替罪羊,草草了結。
而只要報團成功,中間搖擺不定地勢必亂投陣營,即便科舉能給朝堂注入新鮮血液,官官相護成習,除非封聽筠召兵以殺打破僵局,否則最終還是文聽右相,武為封聽筠,兩邊割據難以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