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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盡便抽出本奏折,斂了笑意丟到周大人跟前:“今早都察院才遞來的折子。”
周大人下意識彎腰撿奏折,堪堪看過奏折上的內容便臉色一白膝蓋落地:“陛下明鑒,臣冤枉啊!”
封聽筠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而問起一旁縮著頭,與蕭亦爭論過就沒半點存在感的魏大人:“魏愛卿可還記得我朝律令。”
魏大人跪得更為痛快,臉埋在地上,肩膀輕微顫抖,顯然嚇得不輕:“臣記得,朝廷命官一夫一妻可多妾,不得寵妾滅妻……”
周大人連連磕頭:“陛下息怒,臣冤枉啊!發妻實乃舊疾發作無藥可治而亡,非臣寵妾滅妻!”
“周大人何必繞陛下,事實如何,自有大理寺定論。”上方右相輕飄飄一句話給周大人釘上了罪案板。
蕭亦若有所思抬眸看向右相,右相神色淡漠,目光卻不時與殿中幾位大官交匯。
毫不意外,這事幾位大人物都有牽扯,甚至利益掛鉤。
顯然,蕭亦再不表演些什么,火得燒他身上。
“說來奇怪,陛下吩咐下官辦差,其余大人皆無異議,只兩位大人糾纏不休,二位是狗急跳墻,還是別有用心?”蕭亦沒敢抬頭直視封聽筠,對方才有意扶他上位,他就馬不停蹄給了對方一棒子,換誰都覺得他是挨千刀的。
但不這樣,右相那沒法交差。
越王這事絕對不可能這么簡單,一個流放千里的親王不但私逃回京,在天子腳下買通了欽天監上下,還養了群聾人死士,這背后的勢力絕不止眼前兩位大人。
如今局面不過是越王黨舍卒保車,推出來兩個替罪羊博人眼球,好草草把這事蓋下去。
而眼下缺的便是斷章將此事定在兩個替罪羊身上的人,蕭亦只有頂上去,右相黨才會相信他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所以只能賭,賭右相信他,愿意給他鋪路,否則保住了封聽筠這,右相那他沒法狡辯。
殿中遲遲無聲,在場都不是等閑之輩,不用細想都知道蕭亦是在拆封聽筠的臺階,一時誰也沒出聲。
蕭亦能感覺到視線半數匯聚到了他身上,偏除了等待半點辦法沒有。
氣氛僵持著,呼吸聲都成了噪音遲緩割著人的神經,久到蕭亦再次推翻能賭贏的勝率,右相才起身朝著封聽筠下跪:“陛下,蕭大人所言不無可能,越王千里赴京城縱火,若無人幫襯絕無可能,此事陛下明察秋毫,率先安排蕭大人處理,便交由蕭大人負責查辦吧!”
論說話的藝術,右相絕對拿捏了個十成十,把蕭亦拆皇帝的臺階替換為搶功績,又只字不提越王做這么多,背后勢力如何,只說蕭亦是封聽筠的人便讓蕭亦查案,做足了忠君姿態。
站在至高的旁觀點,既保下了自己人,又能試探皇帝對蕭亦的看重程度。
不可謂不厲害。
而封聽筠在場不置一詞的朝臣,因右相一句,開始幫起蕭亦來。
“是,蕭大人實乃青年才俊,這事交于他,可行……”
封聽筠意味不明笑了聲:“那便依右相所言,蕭愛卿可有異議?”
“臣謝主隆恩!”蕭亦跪謝。
“平身吧。”蕭亦起身松氣,兩方暫時算是保住了,但還不夠,事后仍需交代。
頭上再傳來聲音:“時間不早,眾愛卿且回府休沐。
“恭送陛下!”眾大臣齊聲。
蕭亦抬頭看了封聽筠一眼,對方沒看他,神色淡淡準備離開,王福卻向他走來。
“蕭大人,陛下差咋家向您帶句話。”
蕭亦頷首:“您說。”
王福壓了壓聲音:“陛下有言放長線釣大魚,您只管動手無需顧忌,陛下只看結果。”
說完不等蕭亦回話,便淡笑著往躬身離開。
什么意思?
蕭亦皺眉,封聽筠絕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放下戒備相信他的人,這話是敲打警醒,還是覺得他難堪重用,現在先縱容,利用完之后毫不猶豫的丟棄?
不管是怎樣,都不算好,蕭亦沒敢深想,姑且算作封聽筠要他寬心。
外面他還需要給右相交代。
出乎意料,右相也沒為難蕭亦:“你向來聰明,皇帝既信任你,你便盡心盡力扮演好忠臣,何須兩面不討好?還是說白天拿袋子果脯不夠甜,蕭大人擔心是壞果做的?”
右相無所謂一笑,漫步上了馬車:“回去吧!城南碩果累累,我又豈會苛待他?”
目送右相離開,蕭亦忍不住低罵出生:“老狐貍!”
城南國子監,這是在暗示他早點拿下溫大人,科舉好動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