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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蟑先生離開,過了差不多大半年了。
我還很清晰地記得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和那撫摸過蟑螂腦袋的手上沾滿血的觸感,只是當時的我做任何事都無能為力,既搬不動它的尸體也沒辦法將它掩埋,耗盡電量的手機連給它拍一張最后的照片都做不到,一直到傾盆大雨停歇,我也還想不出有什么辦法,最終只能在看了它最后一眼后,拖著快到極限的身體蹣跚離去。
大概是它的靈魂還在守護我吧,這次我竟然奇跡般在沒有繞過路的情況下,直接穿過了迷宮般的漆黑小巷,以最短時間到達大馬路,看到了我那臺濕透了的自行車,這才勉強在失溫和饑餓交加導致昏迷前回到公寓。
它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到來,又悄然無聲地離去,現在還留在公寓里的,就只有那只瘦弱的蟑螂若蟲。
其實我也想過要處理掉它,畢竟小蟑先生已經以自身的死警告了我,回到公寓后我銷毀了那件雨衣,小心地洗干凈手上的血,將廚房窗框上那一抹不起眼的痕跡擦拭干凈,連日的大雨估計也把我的痕跡抹除得差不多,只要這只若蟲也不在的話,殺死小蟑先生的組織應該也找不到我,我就能徹底恢復平凡又安全的大學生活。
沒有蟑螂,沒有若蟲,一切回歸到最原始的日常,這樣的想法誘惑著我。
但我最終還是沒辦法硬下心來,看著若蟲對小蟑先生的遭遇一無所知,睡醒后迷迷糊糊地爬到我身上想要喝奶的樣子,我意識到自己早就沒辦法對它下手,想要抓住它的手在半空中遲疑了很久,終究還是嘆著氣放下了,任由它用那幾瓣軟軟的口器啃咬我的乳頭,努力從中壓榨出最后一絲淺薄的奶汁。
不過幸運的是,那些人顯然只能追蹤到小蟑先生,而由我生下的若蟲就不在他們能尋找到的范圍了,過了大半個月也沒有人追蹤過來。
我的日子就這樣風平浪靜地度過,沒有任何波瀾。
和小蟑先生到來前一樣,每日準時地上課,下課,中午基本上在外面解決,晚上帶上兩人份的食材回公寓,現在乳汁少了,若蟲吃的東西也多起來,吃的量幾乎和小蟑先生差不多了。我剛回到公寓時若蟲大多在睡覺,聽到聲響才會搖搖晃晃地從衣柜里跑出來,跟在我后面,看著我在廚房里忙活。
剩下一只若蟲,我就直接拿小蟑先生的碗給它裝了,也沒有再放在地上,而是放到桌子上,讓它沿著桌腳爬上來,喀吱喀吱地和我一起吃晚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這唯一的若蟲并沒有像它的同類那樣死去,反而越發活蹦亂跳,體型也在不斷生長,慢慢地已經有小蟑先生的一半大,現在的它似乎也基本上能聽懂我全部的話了,也會學著用“喀喀”、“喀吱”之類的聲音表達意思,配合上那身白乎乎的軀殼,看起來不那么“蟑螂”,反而還挺好笑的,讓我老忍不住戳戳它的腦袋,把它弄得“喀!喀!”地叫。
隨著體型的成長,若蟲終于在幾個月后斷奶了,我的乳房也不再會分泌奶汁,每天的行程又變回午晚餐都在公寓煮,需要買的食材又多了,原本因為小蟑先生不在而節省一點的開支又增大起來。
“真是的,你怎么這么能吃啦。”
我一邊咬著牛肉,一邊托著腮看眼前吃得歡快的若蟲,明明是只小貓一樣的大小,飯量卻已經和我差不多了,斷奶后那些口器逐漸變硬,吃飯速度快了不少。
“喀吱喀吱!.......”若蟲聽到了我的吐槽,撞了撞小顎須,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響,似乎是表達不滿的意思,但顯然眼前香噴噴的飯菜更具吸引力,顧不上回應我就繼續埋頭狼吞虎咽。
當然,比起大色螂,還是大吃貨比較好,我哼哼著地想。
整體來說若蟲比小蟑先生乖多了,大概是因為還沒到成熟期,它就只喜歡吃東西和睡覺,對交尾一點興趣都沒有,自然也不會像小蟑先生那樣欺負我,不過斷奶后它還是保留著啃咬乳頭的習慣,它變大后力氣也跟著變大,我現在已經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輕松把它掰下來了,它硬是往我乳房湊也沒辦法,只能紅著臉被它用口器掐弄乳頭,試圖擠出不存在的奶汁。
既然體型增大,它自然也不繼續睡在衣柜里了,每天都和小蟑先生一樣鉆進我的被窩里,老喜歡和我抱在一起睡,我也懶得天天趕它出去了,最后還是任由它爬進我懷里,用那略有些軟的軀殼溫暖被窩。
不知不覺,春去夏來,從那寒冷刺骨的季節,變成炎熱濕潤的時分。
而幼貓版的若蟲,也成了比大貓還龐大的巨型蟑螂——或者更正確的說法,是“巨型若蟲”。
它那身雪白外殼一點變化都沒有,明明都已經像小蟑先生那么大了,卻完全不像成蟲那樣變色,而且也沒有發情的跡象,每天還是當自己是小寶寶那樣跟在我后面,甚至連吸乳頭這個習慣都沒戒掉,只可惜我現在是真的推不動它了,它在那邊拱來拱去想要乳頭的時候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無奈地放下手上的作業或者手機,給它貪婪地吸一陣才罷休。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它沒學會小蟑先生那種變大變小的“絕技”,我出門的話它也只會鉆進被鋪里睡覺,不會跟上來,讓我在外的行動自由多了。
也正因為如此,在暑假到來時,我找了份在便利商店打工的兼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