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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
心臟仿佛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她呼吸一滯,掌心也迅速沁出一層冷汗。
“沒有,沒有。”她連忙搖頭,“沒人找過我,我只是猜的。”
蓮卻仍舊盯著她,眉心緊緊蹙著:“那你為什么會知道他?”
“其實也不能算知道。”葉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不只是我,美緒和悠悠也都知道這個人。”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
“鷹司誠......其實是沉悠的前男友。”葉子繼續說著,“他們在一起很多年,去年才分手。分手之后悠悠來過我家,她只說鷹司突然告訴她,他喜歡上了別人,所以要分手。”
那一夜的細節忽然變得格外清晰。所以當時沉悠說的云端里的奇怪文件,會不會就和這件事有關系?不過,這件事情還不清楚,告訴蓮的話,不知道會不會造成更多麻煩。
“后來她再也沒有說過他的事,我有時候會開玩笑問她,她也總是避開。再后來,我就不問了。”葉子說,“至于美緒。她們家不是世代做骨董生意嗎?她以前提過,她父親有一個姓鷹司的客戶,經常向他們購入鐘表。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不過,真的會有這么巧的事情嗎?”葉子的語氣有些質疑,但更多是不愿相信。
她不愿相信沉悠會和這一切有關,更不愿相信,那些看似偶然的提醒和勸阻,其實早已有跡可循。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沉悠是不是早就知道鷹司是什么人?她是不是也早就猜到,蓮正在追查的事情最終會指向他?可既然知道,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訴她?
葉子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葉子。”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著蓮,他把自己這段時間走過的路、見過的人、承受的恐懼都攤在了她面前,而她也看見,分開以后,他從來沒有走遠過,他只是獨自走進了更深的黑暗里。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蓮低聲問。
葉子望著他,嘴唇緩緩動了動,最后卻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對不起。”她忽然坐到床邊,輕輕抱住了他,“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么多事情的。”
自從分手以后,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擁抱過了。
隔著薄薄的病號服,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葉子的體溫,聞到她衣服上淡淡的花香味,熟悉的氣息讓人心口發酸。
他緩緩抬起手,落在了她的背上,小心地拍了拍:“不要說對不起,本來這些事就跟你沒關系。”
“才不是,如果我當時沒有賭氣分手,如果我能早點發現你不對勁,如果我沒有一直以為你只是想把我推開......”她說著說著,聲音已經開始發顫,“至少,你不會一個人去見那些人。”
“如果再來一次的話。”蓮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我想我還是會那么做。”
“因為我真的害怕。”他望著她,說得認真,“父親已經沒能保護好母親,我不想我也保護不了你。”
一句話落下,葉子眼里的淚又開始打轉。
不要說這種話。
不要對我這么好。
她總覺得自己很勇敢,可真正遇到無法承受的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卻永遠都是逃開。蓮的事情讓她害怕,她便逃去了工作,工作做不好,她又逃回了國內。她一邊責怪命運為什么要把這一切都壓在自己身上,一邊也在埋怨蓮,埋怨他為什么什么都不告訴自己,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卷進來。
在他一個人走進泥潭的時候,她轉身就離開了。
后來,又心安理得地接受著隼人的照顧,接受他的陪伴,接受他替自己擋下那些流言和鏡頭,甚至在最脆弱的時候,把所有的依賴都給了另一個人。
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根本還不了。
“葉子,我全部都告訴你了。”
“我們和好吧。”
他承認自己這樣有些狡猾,但只要她能留下。
可她猶豫了。
在她的世界里,已經不僅僅只有她和蓮了。
隼人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接住了她。他陪她躲開媒體,陪她找工作,陪她去帕米爾高原,一次又一次站在她身邊。
她欠他的,好像也越來越多。
她不知道,該怎樣向蓮解釋他不在的日子里發生的一切,更不知道,如果今天自己點了頭,又該怎樣面對隼人。
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看著她久久沒有回答,蓮眼里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拜托了。”
“沒有你,我真的快死掉了。”
不要死。她只有這一個想法。
什么愧疚,什么猶豫,什么解釋,什么未來,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沖散。
她抱緊了他,眼淚決堤一般落了下來。
后來,蓮出院那天,葉子特意繞了好幾條街,買回來一個大大的巧克力蛋糕。
她說是為了慶祝出院,可胃出血的病人別說巧克力,連奶油都碰不得。所以,這塊蛋糕從一開始就不是買給蓮的,而是犒勞這些日子累得快要散架的自己。至于蓮能不能吃,她自然另有安排。
夜里,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臺燈,小小的公寓被燈光照得暖融融的。葉子盤著腿坐在地毯上,一口接一口地吃著蛋糕,巧克力的苦香混著櫻桃果醬的酸甜,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蓮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明明嘴里只有寡淡的南瓜粥,可看著她吃得那么開心,他竟也覺得今天這碗粥格外有滋味。
她忽然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吃,好像也確實沒什么意思。
于是趁蓮低頭喝粥的時候,她偷偷挖起一大團混著櫻桃果醬的奶油,“啪”地一下,抹到了他的嘴角。
白得晃眼的奶油順著他的唇線往下淌。蓮無奈,既不能吃,也不敢擦掉。只好僵在那里,任由那團奶油掛在臉上。
葉子伸出手,大發慈悲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手指沾著奶油,故意沿著他的下頜、鎖骨慢慢涂開。兩人打鬧起來,直到蓮的臉上、發絲間、衣服里,都沾滿了若有若無的淡奶油。
“拍張照吧!紀念你終于出院。”
快門聲很輕。
照片里的男人領口微微散開,黑色的發梢沾著一點奶油,唇角和鎖骨旁也留下幾抹淺淺的白色痕跡。奶油在燈下泛著誘人的光,黏在他的胸口,那一點粉色的乳尖被閃光燈照得格外清晰。濕潤、狼狽、又干凈。
她偷偷放大了一點,再放大一點。
好色。
她懷疑自己完全是被隼人異化了,不然怎么會變得這么變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和好也沒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