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打黃檸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叫林薇,是個記者。
如果生命能重來,回到三年前那個悶熱的午后——我想,我大概還是會走上這條路。
有些真相,像扎進(jìn)肉里的刺,不親手剜出來,這輩子都別想安心。
一切是從那張紙條開始的。
那天我剛做完一個不痛不癢的社區(qū)采訪,回到報社,渾身黏糊糊的。辦公桌上,靜靜躺著一個沒署名的信封。
里頭只有一張皺巴巴的便簽,上面用紅墨水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金石大廈,地基吃人,童子鎮(zhèn)樁,冤魂不散。
十六個字,像十六根冰針,直直扎進(jìn)我眼里。
記者的直覺告訴我,這要么是場惡作劇,要么——就是我記者生涯里,可能碰上的最黑、最臟的那條線。
我?guī)缀趿⒖谭穸饲罢摺?
那字跡抖得厲害,寫字的人,恐怕連筆都握不穩(wěn)。
“打生樁”……這種只在老人口耳相傳、野史筆縫里冒頭的詞,平常人根本不會知道。
我血里那點屬于調(diào)查記者的東西,一下子醒了。
我可能,正站在這座城市光鮮亮麗的表皮之下,那道流著膿的傷口邊上。
開始查,舉步維艱。
金石大廈那時快封頂了,是市里的重點工程,投資方背景硬得像鐵板。所有檔案、手續(xù),看起來干凈漂亮。
從正規(guī)渠道,我什么也問不出來。項目負(fù)責(zé)人的電話永遠(yuǎn)客氣而冰冷,像一堵墻。
所有聲音都在說:你想多了,這只是個惡作劇。
我不信。
既然上面走不通,我就往下走——去找最底下的人,找那些沉默的、渾身沾滿灰的工人。
我換上最不起眼的T恤和牛仔褲,混進(jìn)工地附近的小餐館、民工扎堆的空地。
請他們抽煙,聽他們用帶著鄉(xiāng)音的普通話抱怨工錢、想家、累。我安靜地聽,像個只是好奇這座樓怎么蓋起來的年輕人。
他們起初很警惕,一提工地里頭的事,眼神就躲。
轉(zhuǎn)機(jī),出在一個叫老李的人身上。
他五十多歲,臉黑得像樹皮,眼里總蒙著一層散不掉的慌。
幾頓酒之后,他話多了。有一回,他喝得有點暈,望著遠(yuǎn)處金石大廈的輪廓,忽然喃喃說:
“這樓……邪性啊。”
我心里一緊,面上還是平靜的:“李叔,哪兒邪性了?”
他打了個酒嗝,聲音壓得更低:“打地基的時候就不順……老出事。后來,來了個穿黑長衫的,在工地轉(zhuǎn)了幾圈,神神叨叨念些啥。再后來……就安靜了。”
“安靜了不好嗎?”
老李眼神空了,聲音飄忽起來:“好啥呀……好幾個娃娃,突然就不見了。工頭說是送回老家了。可小石頭那孩子……走的前一晚,我好像聽見他哭,又好像沒有……第二天,人就沒了。”
“小石頭?”
“嗯,七八歲的男娃,虎頭虎腦的,跟著他爹在工棚住。沒娘,爹出來打工,只好帶在身邊……懂事得讓人心疼。”
老李用力揉了揉眼睛,沒再說下去。
孩子、失蹤、黑袍人、突然的“順利”……
這些碎片在我腦子里拼,拼出一個我不敢細(xì)想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