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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古書是上古遺物,算來稱得上至寶。他是在青丘找蚩尤墓的時候無意中得到的。參詳了許久,始終不得要領。
然而一直有傳言,倉頡字書附帶神秘力量,可驅邪避兇,鎮壓邪祟。當初將這書給沈流紈,是懷著試一試的態度。因為她年紀不小,沒有修為根基,想要盡快提高修為只得另辟蹊徑。再則她來歷不明,也許有甚機緣也未可知。
沒想到,她倒真的與眾不同,竟將這上古子書參詳了一小半。
即墨連頌將書放回原處:“傳聞倉頡造字之時,天雨栗,鬼夜哭。這書中力量高深難測。你若能通讀,將來必將有所成。”
聞言,沈流紈眼里射出灼灼的光,沉浸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美好暢想中,頗有些自得。
“不過……”即墨連頌話鋒一轉,又道:“妖也好,鬼也罷,你若是一味斬盡殺絕,只怕最后煞氣太重,反損陰德。”
沈流紈撇了撇嘴:“念經送他們往生可不是我該干的事情。”她真正厭煩修生養性那一套,典籍又多,咒法又長,看一遍就瞌睡。
即墨連頌無奈一笑。他向來獨來獨往,門下只收過兩個人。一個聶如風,一個沈流紈。如風性子跳脫,總是沉不下心修煉。而沈流紈雖沉靜,卻戾氣太重。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也難強求。如他,曾經是門中最被看好的年輕弟子,最后還不是落此下場?
想到此,即墨連頌自嘲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副卷軸遞給沈流紈,交代到:“你按圖中所說,將這些……”他又拿出一只錦匣,道:“依照時辰埋入太極殿地下。屆時我會再來找你。”
沈流紈接過卷軸和錦匣,妥當收好。因前次李瑗之事,她對正在營造的宮殿頗有了解。知道太極殿是皇宮正殿,關系帝王氣運。她不懂占卜風水之術,不知現在北魏皇帝是否是天命所歸,一統天下的九五之尊。即墨連頌做這些事,難道是想立下從龍之功?
見她安靜,即墨連頌不禁問:“你不問我要你埋的是什么?”
沈流紈微微垂下眼睛,坦白道:“我怕知道的太多,反不能專心做事。”她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不愁衣食,還能在鬼怪前抖抖威風。唯一讓她不那么暢快的,便是關于她身世的秘密。像長在心里的一根肉刺。
“我更想知道我的身世。”
即墨連頌沉吟了一下,才道:“我本想待消息更確切時再與你說。但既你著急,我不妨說一下我的猜測。”
“你雖是活人,但體溫較常人低,心跳又極其微弱。據我觀測,在你體中的,并不是一顆真正的活人心。這等操縱活人心臟的秘術在中原聞所未聞。而據傳西南有一部落善養尸。也許他們的秘術和你的心臟有關。”
沈流紈正聽得入神。即墨連頌陡得加重了語氣,說到:“而且我聽說此部落在十八年前遭遇一場浩劫,大半族人因此喪命。十八年,豈不是與你的年歲正好相當?”
聞言,沈流紈驀然激動起來,幾乎就要斷定她是在那場浩劫中走失的后人。一探究竟的驅動在她胸中灼灼燃燒。她幾乎按捺不住,即刻就想動身去西南走一趟。
即墨連頌像看穿了她的心事般,勸道:“這只是猜測,不一定就是你的出生來歷。況且你就是去也無用。那部落本就神秘,族人葬身在十萬大山之中,外人并不得知其下落。況且我聽聞自十八年前動亂之后,部落諸人已經遷移至更加隱秘的地方。十八年中,從未有人見過他們的蹤跡。你此刻前去,也是徒勞。不如安心留在洛陽。不日我就將去西南走一趟,必然比你前去能獲得更多消息。”
沖動之余,沈流紈想即墨連頌所說也有道理,遂道:“有勞師尊。”她不喚即墨連頌師傅,是因為從前已將聶如風認作自己師傅。
末了,忍不住又補充一句:“若是需要,師尊可喚我前去幫忙。”
即墨連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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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了差事,展衛換了常服,又拿起一個小巧的包袱,掂了掂,不禁面露笑意。有同袍在一旁笑道:“郎君這是約了哪位女郎么?笑得這樣風流?”
展衛很不好意思,斂了斂笑意:“不過是去探望朋友而已。”
另一人接話到:“王大哥,可別取笑宿衛大人了。難得動回春心,可別叫你給笑回去了。”
展衛笑著撞了那人一笑:“胡說!”
方才被稱為王大哥的人立馬探過頭來:“是不是阮女郎?我瞧她沒回看郎君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說著,又嘆道:“郎君好福氣喲……阮女郎可是人比花嬌。”
被展衛撞了一下的人也笑到:“王大哥羨慕得很,下回見了嫂子看我不告訴她?”
王大哥一聽,追著那小子便打。
展衛在一旁看得也發笑,末了,一本正經跟他們說:“阮阮只是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你們切不可胡說!”
“是!”兩人嘴上答應,卻仍是擠眉弄眼。
展衛無奈,只得搖頭去了。
去昔人居的路上遇到點心鋪子。他知曉沈流紈向來愛吃甜點,便停下來挑選一二。選好以后遞給老板算賬。不想背后傳來一聲呼喚:“展衛!”
他回頭一看,見陸元笑著跑了過來。
“買點心呀?”陸元一邊說,一邊從老板正在包裹的點心袋里抓了一塊出來,隨即放入口中。
展衛趕緊攔他:“要送人的。”
陸元卻不以為意:“送誰啊?我就嘗一塊而已。”
“給流紈買的。”展衛第一次這樣稱呼沈流紈,卻覺得頗為順口。
陸元一聽炸了毛:“你們幾時這樣親近起來?哎……我說”,他用手肘搗了搗展衛的胳膊:“你上回說要和大家一起陌上郊游,阮阮可是高興了好幾天。最后你卻食言了,怎么對得住人家?不如改日我們再一道去?”
展衛笑著點頭:“好啊,我回頭也告訴流紈一聲。屆時我們就在昔人居聚齊了一道去。”
聽展衛又提起沈流紈,陸元只盯著他看了兩眼,最后無奈地撇了撇嘴,倒也沒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