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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紈翻閱了許多書籍。白浮見她皺著眉在書架前翻來找去,晚飯也放在一邊未動。便沒好氣到:“餓死了我可不管?!?
抱怨完之后,又說:“找什么?書架都是我整理的,問我自然比你瞎找快?!?
沈流紈都沒回頭,只說:“想看一些妖魔鬼怪的筆記?!?
白浮暗吸一口氣——肚子鼓得老大,然后全部吐出,接著好幾本書從書架上飄到沈流紈手邊。
她終于展顏一笑,指揮白?。骸皫プ肋叀!?
一直看到兩眼鰥鰥之時,沈流紈終于讀到一則記載。
多年以前,有人曰屋宇成精。屋中東西漸少,橫梁如生數臂,地面癱軟如沼澤。
主人大駭,驚懼搬出,求神燒紙不得效驗。
后一高人經過,才知此屋與冤魂相溶。冤魂困于室內,以門窗墻壁為身,橫梁為臂,化地氣為己用。
冤魂訴曰:昔日與他人通奸被丈夫發現,當場亂棍打死。死后尸身不得存,被切成數塊散于地下。是以怨氣不散,凝于血肉,而血肉與地氣相化,困于屋宇。
沈流紈闔上書頁,暗想難道那女鬼亦是死于那間屋子?
想起她拼湊血肉之軀的模樣,莫非當年在此地被打成血泥,皮肉筋骨五臟皆碎,滲入地下,與地氣相化?
若是這樣,那與蔣關州這樣一個去歲初到洛陽的少年郎君有何關系?
沈流紈捻滅燭火,心道管他什么關系,明日救了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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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沈流紈伏于屋頂,看著那女鬼再一次從土里緩緩而出,做女紅般拼接縫合她的身體。
雖是再看,周身仍不免起了一層麻栗。
心想人變成鬼以后,真是與活著時大不相同。似她這般,想來已死了許多年,每日這般拼合身子,有何意義?而且滲人得慌!
待那女鬼拼完,俏生生立在屋中,儼然是個十五、六的少女,垂髫發髻,宮裝打扮。看來是后宮之人,可是衣飾并不過分華麗,不像金尊玉貴的后妃。
還在猜測女鬼的身份,沈流紈陡然覺得屋頂發燙,再一看,只見那女鬼兩顆眼珠正直直盯著自己。
她心中一駭,差點跌下去。
幸而半空中捏了個飛字訣,才穩住身形。她突然伸手從屋頂窟窿中一拉,只見一個人形下落。錦衣玉帶,依稀是個少年郎君模樣。
那女鬼心中著急,顧不上沈流紈,以橫梁接住了少年。她一躍而起,湊近細看,果然是蔣關州。
面上表情急劇變化。
正待有所行動,便聽沈流紈問:“我要的人呢?”
話剛落,便見展衛已立在墻角,面色煞白,四肢無力。
沈流紈過去一把拉住他,一邊往外沖,一邊從袖中伸出右手,只見手腕轉動,運指如飛,半空中出來一個奇怪的字,似字又似畫,卻蒼勁有力。
一時之間,那女鬼只覺得耳中轟鳴,全身似要被拉扯撕開。她驚懼莫名,又痛苦不堪,周身扭動,發出刺耳的哀嚎之聲。
那聲音似銅劍劃過石塊,讓人耳膜欲裂。
“你是何人?尋常咒術不可能傷我!”正待催動地氣,將沈流紈與展衛吸入地下,卻發現動彈不得。
沈流紈哼了一聲:“讓你嘗嘗倉頡之字的厲害!”
說完,那女鬼因為痛苦不堪而哀嚎四起。
展衛這時神思倒清明,猶記得落入女鬼之手的蔣關州,擔心到:“不能丟下……”
話未完,女鬼身邊驟然火起,那少年郎君竟已被火光包圍。
沈流紈拉了他一把:“騙她的,人偶而已。”
展衛滿面詫異。
沈流紈挑了挑眉:“她說要我帶誰我就帶誰來,豈不是太沒面子?”
“我一個收妖的,哪能聽她一個女鬼的吩咐行事?”
展衛一時哭笑不得。兩人來至院中,看著屋內火光漸滅。展衛略微擔心:“女鬼已被收伏么?”
“額……”沈流紈突然支支吾吾起來,半晌,才說:“那倒沒有,只是暫時困住了她?!?
見展衛臉上有疑問之色,沈流紈心中自是不愿意承認她對倉頡之字的驅控尚不精進——那多沒面子,只能暫時困住女鬼,便故意板起了臉,教訓到:“都是因為要救你,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只得下次再來過。”
展衛于這收妖之事本就不通。沈流紈說什么,他便信什么。此刻真以為是為了就自己而放過了女鬼,頗為不好意思,向沈流紈鄭重施以一禮,到:“在下多謝女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日后但憑女郎差遣。”
沈流紈默默地,得意一笑,還故作云淡風輕:“我們修道之人,不圖回報。”
擺足了架子,才說:“那說說你被抓以后的事情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