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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紈覺得腳下的地好像變成了一片沼澤,而她則慢慢下陷。展衛也發現了不妥,拔劍出鞘,劍鋒映著燭光,如秋水般。
一劍下去,于事無補。
沈流紈于咒術并不擅長,只得催動右臂妖力,卻覺得地氣上涌,生生擋住了右臂的攻擊。
打不著,跑總行了罷。
她捏了個飛字訣,可是掙扎了半晌,才終于從地里拔出腿來,飛身于橫梁之上。那邊展衛已然沒過半腰。
沈流紈正待救他,突覺身旁橫梁似長出無數條手臂來,要將她緊緊縛住。電光火石之間,她想明白,沖展衛大喊:“這屋子與那鬼怪已經融為一體,什么東西都不要挨著!”
可是,展衛陷入地中,已然難以脫身。
沈流紈想救,又自顧不暇。
這時,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相救他?拿他來換!”
接著一幅畫漸漸飄落。少年郎君,鮮衣怒馬,說不盡的風流與飛揚。而畫中人,沈流紈和展衛都認識。
竟然是蔣關州。
展衛已經急得大叫:“女郎不要管我!收付了她才是正事!”
沈流紈一把接住畫,手上用力,正待尋機救出展衛再說。說時遲那時快,她身形剛剛飄落,展衛已被沒過頂。
她伸手一抓,撈了個空。
轉身說道:“你要是敢動他分毫,我掘地三尺也要燒光你的地氣!”
屋里突然什么都沒了,地面重新變得平滑。好像方才那妖異場面只是黃粱一夢。只留下沈流紈手中一盞紅紙燈籠,映著她略顯猙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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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浮看似慢悠悠,實則急匆匆地飄出來。心里壓著一連串問號:怎么樣?沒被吃了吧?怎么臉色不好?生氣啦?肯定打不過人家!
想著就默默退回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沈流紈重新拿起即墨連頌給她的那本書,翻動的姿勢有些心煩意亂。這是即墨連頌特意給她的,告訴她:“你身份不同于常人,不用修習道術。不若練一練這個,也許有別的機緣。”
她要是學得再認真些想必更好。想必今晚便不至于眼睜睜看著展衛被抓走。
想著,心里又更加煩亂,自問到:那展位是你何人?值得你如此想方設法營救?他被抓便被抓,被那鬼怪生吞活剝了也好,與你何干?
怎么,就這么在意呢?
于是順手將書闔在桌上,重重嘆了一口氣。
蔣關州!為何要見蔣關州?
想起來,那蔣關州不過十八、九的年紀,怎會與人接下如此深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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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關州是蔣少游的侄子,因自小聰明過人,便被叔父帶在身邊學習營造之術。蔣少游少年成名,得陛下旨意,親去建康出使,考察建康宮殿建制,以備重建洛陽宮室。
初得旨意時,蔣少游頗為得意,心想建功立業,名垂千古的機會終于到來。他一身所學終于有施展之地。
高興之余,帶著最為看重的侄子蔣關州一同出行。
這是蔣關州第一次南下建康。
他在叔父身邊長大,早年居住平城,去歲才來的洛陽。因為叔父管理甚嚴,他連結交子弟的機會都少。來到洛陽之后,因為營造已經開始,便時常隨著叔父外出,這才有機會認識很多人。
他正像出籠的小鳥一般歡快。
沒想到,今兒一大早就遇上了沈流紈。他愉快地打招呼:“女郎安好?昨夜可有發現?展大人怎未與你一起?”
沈流紈想了想,沒說實話:“他家中有事,先行回去。我仍在四處查看。”
蔣關州不可置信地笑笑:“女郎果然是修行之人,不需要歇息?”
沈流紈到:“已小睡過。昨日聽說郎君跟隨蔣大人左右負責宮室營建,想必對地形、歷史都有所了解,能否指教一二?”
蔣關州謙虛地笑笑:“不敢不敢,女郎若想知道,我們不妨一邊走一邊說?”
第一次有人向蔣關州請教營造之學,詢問的又是這么一位客氣有禮,還容貌不俗的女郎,他頗有些飄飄然,簡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知不覺將自己的身世背景、成長經歷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沈流紈又特意問了出事的宮殿。
蔣關州撓了撓頭,說:“那處宮殿按位置來說屬于后宮之中,但是位置偏僻,名目失考,想來曾經住的是不甚得寵或者無子嗣的后妃吧。”
他又笑了笑,表情有些天真之色:“那都是兩百年前的事了。”
兩百年前……
兩百年中,這里荒涼一片,應是無人居住才對。一只被困于屋宇的冤魂,是這兩百年間死于此?還是兩百年前這里的深宮主人?
她和蔣關州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