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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少游還以一禮。表情卻仍舊嚴(yán)肅：“出了這等盜竊之事，還請大人早日查清，以免妖言惑眾，影響工期。”說完，又看了看沈流紈，問道：“未知這位女郎……”

展衛(wèi)接話到：“這是沈女郎，精通道術(shù)，是修行之人。”

工頭一聽這話，眼放光芒地瞟了瞟沈流紈，腳下碎步移動，一點點往她身邊蹭。

沈流紈沖著蔣少游施以一禮。

不想蔣少游卻突然變了強調(diào)，頗為不屑地說：“展大人雖是武將，可也讀過圣賢書。子不語怪力亂神，想必大人都忘了罷？依在下所見，此次事情不過是失蹤的兩個工匠監(jiān)守自盜。展大人若是去清查他們想必更能有所突破。”

沈流紈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專業(yè)正名，就聽躲在他身后的工頭不忿到：“我的人不可能做偷盜之事！”

“哼！”蔣少游冷哼一聲，盯了工頭一眼，才說：“在下公務(wù)繁多，告辭。”一拂袖子走了。

那少年郎君卻沒有馬上跟上去，而是沖著展衛(wèi)和沈流紈燦爛地笑了笑：“二位別介意，我叔父只是不信鬼神罷了。他為人嚴(yán)肅耿直，倒不是有心與二位爭持。”

沈流紈仍是不滿于被無辜看輕，聽了蔣關(guān)州的道歉，也不客套，只輕哼一聲，沒答言。

倒是展衛(wèi)笑著道：“大人多慮了。”

“你們可查出什么線索？”蔣關(guān)州一雙眼睛亮光閃閃，似乎頗有興趣。

展衛(wèi)將方才沈流紈所說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了一番。

聞言，蔣關(guān)州微微皺眉，替他二人擔(dān)心道：“這里晚上雖有守夜之人，但人終究不多，荒寂得很。你們?nèi)f事小心。”末了，又出謀劃策：“你們?nèi)粢匾梗环翈┚迫猓〉靡估餆o聊。”

沈流紈差點笑出來。她晚上是來這里抓鬼的，這郎君以為是來郊游么？心道真是不知世事的少年公子，不過到挺熱心。于是她看了看蔣關(guān)州，屈身致意。

待蔣關(guān)州走了以后，沈昔昭又四處查看一番，終是毫無所獲。心想莫非被埋入土中？轉(zhuǎn)念一想從未聽聞有冤魂索命還帶收拾善后的。

眼看日頭西沉，展衛(wèi)對沈流紈說：“反正要等晚上，不如我先帶你去吃飯？”

沈流紈心中默默籌算了一下，吃白浮做的菜早都吃膩了，往常一個人又不得去酒家吃飯。這次正好有的吃，還有人請，便爽快地道：“好啊，去醉仙居，久聞那里做鰣魚天下一絕，不輸健康。”

展衛(wèi)粲然一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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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輕風(fēng)微寒。宮室之中，果如蔣關(guān)州所言，闃寂無人，讓驟然闖入的人滲得慌。

展衛(wèi)一手按著劍，一手提著燈籠，覺得掌心微微濕潤。

沒有了鬼衣，沈流紈也再無夜視功能，靠著燈籠里一點燭火，還有月亮清輝，眼珠一轉(zhuǎn)不轉(zhuǎn)地盯著那屋子。

一直到月上中天，子時已過，卻毫無動靜。

她回頭對展衛(wèi)說：“我去屋頂上看看。”說著正要走，卻被展衛(wèi)拉住了：“我與你一道去。”

沈流紈卻搖搖頭，拒絕了：“你劍術(shù)雖好，到底只是凡人。若萬一有妖物冤魂，你也幫不到我，反而我要分心照顧你。”

“你在此地接應(yīng)便好。”

展衛(wèi)想她所說有理，可心里又著實放不下，便道：“我離得近一點，萬一變起倉促，也好及時反應(yīng)。”

沈流紈這才點點頭，指了院中一處階梯旁，道：“你就在那兒看著罷。”走之前，又給了展衛(wèi)一道護身符。

待她飛身而上屋頂，揭開瓦片，向里張望時。

只見白日里她在墻上掛的一副畫已經(jīng)一條條綻開，融化，其中大半正滲透進墻壁里。

而地上依稀一顆女子人頭，長發(fā)幾乎鋪滿了地。

那顆頭不斷地微微搖動。

沈流紈輕輕換了個方向，才看清那顆頭到底在做什么。

頭上并無五官，只有一張嘴，而嘴里銜著一只耳朵，拼命往臉的右側(cè)貼放。接著是另一只耳朵。然后是雙眼。放眼珠之前，她會伸出舌頭仔仔細細地舔舐干凈。

漸漸臉上有了五官。

然后是幾只手指被拼湊在一起，最終變成一只手掌。

有了兩只手后，便開始在一大堆血肉模糊中找到正確的器官放回身體里。最后將破碎的皮肉一點點拼回原狀。

沈流紈被這駭人景象驚得頭皮發(fā)麻。

守在門外的展衛(wèi)什么都沒看見，只聽突然一聲暴喝。抬頭望時只見一個白色身影從屋頂直沖向下。

沈流紈指尖泛光，直取那鬼怪命門。

展衛(wèi)心中焦急，急忙上前查看。他推開門，只見沈流紈的身形從半空而落，屋子正中一個半截身子的人形正拼著下半截身子。

而沈流紈這一撲，卻撲了個空。

眼睜睜看著那鬼怪仍在拼，像繡花一般細致。而她與鬼怪之間，像隔了一道結(jié)界，看得見，摸不著。

而地上，開始出現(xiàn)數(shù)條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