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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衛心中明白,配合沈流紈,假意拿符,攻向女鬼。
說時遲那時快,小鬼收起笑容,周身黑氣大盛,相繼的女鬼身上也升騰起重重黑氣。
“不要!”懷言喊得撕心裂肺。
聶如風符咒出手,激射而去,勁力太大,穿透小鬼手腕,竟將他整個人釘在墻上。
小鬼左右掙扎,卻動不了半分。他在上面齜牙咧嘴,嗷嗷嘶叫。
聶如風現出身形,露出盈盈笑意:“這下你可跑不了了。”這兩道符咒是她的珍藏,用的可是太上老君留在人間的朱砂。
一時,聶如風眼中殺氣四起,手捏法印,就要給那小鬼最后一擊。
眼見小鬼在劫難逃,懷言和卓夫人同時撲過來:“女郎,手下留情。”拉扯之間,聶如風被推了個趔趄,手臂一抖,法印方向偏了,生生將釘住小鬼的一道符紙打落。
“哈哈哈”那小鬼發出大笑,狠狠心從墻上一躍而下,整個鬼魂被生生撕裂成兩半,一半仍釘在墻上,因為劇痛而扭曲;另一半猙獰著臉撲向卓青云。
卓夫人回頭一看,幾乎嚇死,又連忙趕上去:“你放過他,我下來陪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和你娘都是我害死的。”
小鬼伸出僅存的手,狠狠掐住卓夫人的脖子,露出陰森至極的笑容:“你要來,好得很。”
卓夫人漸覺呼吸困難,自知難逃一死,艱難地說:“我死有余辜,但是我不后悔。如果再來一次,我仍然不會讓你和我兒子在一起。你也有兒子,你明白的。”目光直直對著懷言。
魂魄撕裂……聶如風想起來什么一樣,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她朗聲說道:“我已經知道你的命門了。”
小鬼聞言,心下一駭,手不自覺松了些。卓夫人在生死邊緣又吸進一口氧氣。
聶如風搶進幾步,一雙手掌上皆是符咒,狠狠拍在小鬼身上。
小鬼的臉漸漸模糊,竟有無數張臉漸次掠過,身體亦開始膨脹,不知道什么東西在里面左沖右突,像要爆裂開來。
“啊……啊……”小鬼發出慘叫,身體亦被撕裂,無數只嬰靈沖出來,一個一個小身體填滿了整間屋子。
卓公見狀,身體一軟,倒在地不省人事。榻上的卓青云亦被嚇得昏死過去。展衛只覺頭皮發麻,好像這些小鬼要把自己擠爆了一樣。
懷言朝著眾多小鬼中的一個奔過去,緊緊摟住,放聲大哭。
小鬼怒目圓睜,一把推開懷言:“你有何面目抱著我哭!”他轉身,指著卓夫人和卓青云,厲聲喝到:“她,還有他,害你慘死,害我胎死腹中,你不思報仇,你不怨恨,我恨!我們生前所受之苦,每一分必要他們十倍還報!”
懷言一張臉被烏黑的淚水打濕:“我不在乎他們,我只在乎你。我只想你安安心心去投胎,修一個來世。”
“今生已然這樣,談何來世!”
小鬼驀的轉身,對著聶如風桀桀而笑:“你說的對,我絕不投胎,我不甘心!”
“由不得你!”聶如風騰空而起,手中符咒激射而出,將滿室嬰靈盡數收于符中。
她使勁拍了拍倒在地上的卓公,也不顧他剛剛悠悠醒轉,交代到:“我允諾的已經做好了,喏。”她將手中符紙遞給卓公:“嬰靈都在里面了,隨便你們處置。一把火燒了就灰飛煙滅。”她頓了一下:“也可以找個高僧超度,助他們輪回。”
事后,卓公請了法師前來,要念七七四十九天經文。
“那小鬼怎會變成兇靈的?”沈流紈問聶如風。
聶如風后來特意去查看了懷言被賣的那戶人家。原來那個老婆婆專售墮胎藥,又幫人處理嬰尸。懷言死后,便被他們扔到往常埋嬰尸的地方。誰知懷言死了,肚子里的孩子卻還沒死。嬰靈聞生肉而動,盡數鉆進懷言腹中,生生育出一個鬼胎來。鬼胎成形后,剖開母腹自己鉆了出來,滿心里是無數不得出生的嬰兒對父母的怨恨。
鬼胎殺的第一個人便是那老婆婆。
“你倒是機靈,以后留在柜臺,看生意罷。”聶如風說著,將手中的書放在廳堂的桌上,便回房了。
沈流紈走上前去,拿起來一看,端端正正的隸書《符咒錄》。她的嘴角便彎起一道心照不宣的笑容。
聶如風又突地跑進來,警告沈流紈:“這一次實在累壞了,叫你看生意,就是把生意委婉客氣地擋在門外,懂不懂?”
一日吃過晚飯,聶如風擦凈嘴角,感嘆了一句:“再過兩日,懷言和那小鬼應該便去輪回了。”
不想,第二日,白浮神神秘秘地現了形,一疊聲喊著:“出事了,出事了。”
原來超度已畢,亡魂輪回之際,那小鬼在符紙里哀哀哭泣,說經高僧超度,已經幡然悔悟,離別之際,想拜別父親及祖父、祖母。
卓夫人一時心軟,將符紙拿下神壇,打開。
那小鬼甫一出來,張口咬在卓青云腿上,利齒入骨三分。卓青云疼得厲聲大叫,卓夫人嚎哭著撲上去,緊緊抱住小鬼,一齊滾入冥府之中。
卓青云和卓公一聲慘叫,撕心裂肺。
白浮嘖嘖嘆了兩聲,總結道:“小鬼必下地獄無疑,卓夫人也做了枉死之人。卓青云那條腿估計是廢了。”
聶如風心下黯然,自己收了小鬼又如何?到底是人命之債,至死方休。
為了調整心情,她日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去城里閑逛,背著手看修城的進展,仿佛孝文帝整修洛陽為她重建的一般。
那日薄暮時分,將將回到昔人居,看見沈流紈一副等待已久的樣子。
“有單生意……”
“不做,不做。”聶如風連連擺手。
“可是這單生意與瑯琊歷家有關。”
聶如風的心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