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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不一樣,他觸怒了少主,或許這輩子都沒機會再回去了。
他看著父母的白發,比起上一次見面,他們又蒼老了不少。
他心里十分難受,若是叫父母知道,自己如今還被主人驅逐了,不知該有多擔心。
他垂下頭,最終也只是輕聲答道,“我知道分寸的,你們別擔心。”
容母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容父一個眼神止住了。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有桌上飯菜的熱氣,裊裊地往上飄。
接下來,容父容母也只是一個勁地給容潤之夾菜,再沒提這些事。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容潤之罕見的過得十分清閑。
往常在主人身邊,他總是要操持著一堆事,一整天都閑不下來,如今乍然閑下來,卻是萬分的不適應。
他雖然成日都沒什么事,可心里總是擔憂。
擔心哪一日,就會突然收到容謙的死訊。
擔心父母會受不了打擊。
擔心主人哪一日就突然派人來消了他的紋身。
可他又不想讓父母擔心,每每在他們面前,都不得不強撐著強顏歡笑。
久而久之,竟是比在江家伺候少主時還心累。
日子轉眼就過了半個月,這天,絕鋒堂的人突然來到了容家,什么也沒說,只是要求他們全家去個地方。
容潤之看得狐疑,卻也知道絕鋒堂的人來這,只能是主人的意思。
既然是主人的意思,無論是怎樣的事情,他都不會反抗。
容父容母卻是慌了神,容母攥緊了容潤之的袖子,臉色有些發白。
絕鋒堂是個什么地位,江家的家奴沒有不知道的。
容潤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沒事,母親,走吧。”
那幫人帶著他們穿過街巷,最后停在一處偏僻的屋子前。屋子瞧著很老舊了,墻皮剝落,門窗也有些歪斜,像是許久沒人住過。
到了門口,領頭的還是一言不發,只是指了指門口,示意他們進去看。
容父容母面面相覷,不明白少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可容潤之心里卻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起來,會不會是......
他再不能克制自己,猛地上前一步,推開了門,里面赫然坐著一個人。
是容謙。
容潤之的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
他哪里還會不明白?
主人分明是保住了容謙的命。
容父容母愣在門口,半晌才反應過來。容母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踉蹌著撲了進去。容父的眼眶也紅了,跟在后面,粗糙的手掌顫抖著撫上容謙的肩頭。
容謙早在他們推門而入時就看清了來人的臉,當即站起身,撲進他們懷里。
一家人抱成一團,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啜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容潤之才稍稍平復下來。
他看向門口那位領頭的人,那人仍是那副平靜的神色,只微微頷首,像是在等他們冷靜下來。
“大人,”容潤之走過去,聲音沙啞,“這是……怎么回事?”
那人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回容大人,少主吩咐的。找個死囚替了他,這條命算是保住了。但國內是不能留了,你們如今見完面,馬上就安排人送出國去。少主擔心你們惦記,特意讓安排這一面,見完了,就該走了。”
容潤之愣住了。
他腦中轟然一聲,那些過往的片段走馬燈似的閃過。
“我向你保證,我的做法對你,對我,對你弟弟和容家,都一定是最優解,你信不信我?”
原來,這就是主人說的最優解。
他想起自己當初是如何跪在主人面前,一遍遍逼迫,一遍遍懇求,甚至不惜以多年情分相挾。他回想起主人沉默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倦意,想起主人讓他寬心的承諾。
他那時候以為主人只是在敷衍自己,以為主人一定會殺了容謙。
可他沒想到,主人從沒對容謙動過殺心。
容潤之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懊悔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淹沒了他。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抱在一起的父母和弟弟,看著容謙劫后余生卻依然稚嫩的臉,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
“哥,”容謙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你怎么哭了?沒事了,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