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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潤之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他只是在心里一遍遍重復著——
主人,對不起。
第67章 被抓回來的那天,為什么跑?
自從容潤之離開后,大家都明顯感覺到,家里的氣氛就變得很奇怪。
雖然主人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柔,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
甚至都不再提及容潤之。
可這恰恰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們都心知肚明,主人這分明是面上裝的不在乎,可在心里比誰都在乎。
最先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是沈青陽。
那日他照例去書房送湯,推門進去時,看見主人正對著窗外出神。
手里攥著什么東西,隔得遠,看不清。
他輕輕喚了一聲“主人”,江年澤才像是被猛然驚醒了一樣,轉(zhuǎn)過頭來時,眼底還殘留著來不及收起的恍惚。
“放下吧?!敝魅说穆曇艉推匠R粯訙睾?。
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想到主人這幾日情緒不太對,沈青陽不敢多看,低頭將湯碗擱在案上。
退出去之前,他余光瞥見主人手里的東西——那是一方印章,容哥去年親手雕的。
他心口一緊,悄悄掩上門,站在廊下發(fā)了好一會兒呆。
后來他發(fā)現(xiàn),主人發(fā)呆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
有時對著公文,半天翻不過一頁;有時吃著飯,筷子就突然停在半空,久久不動;有時夜深他進書房添茶,卻見主人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屋頂?shù)哪骋惶?,也不知在想什么?
最奇怪的是,主人開始頻繁地去容哥住的那間房。
最開始,主人會進去坐一坐,溫柔地拂過桌椅,床單,臉上還經(jīng)常掛著溫柔的笑,可一旦被人撞見,主人就會立刻收斂了神情。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形成了默契,不在這種時候去打擾主人。
可是后來,不知為什么,主人卻不進房間了,開始站在房門口發(fā)呆,而且總是走著走著就停在了容哥的房門口,遙遙地望著。
卻再沒進去過。
沈青陽看得心里酸得不行,有一次實在沒忍住,顧不上看周圍一眾私奴拼命朝他使的眼色,開口求道,“主人,您既然這樣想容哥,為什么不直接讓容哥回來呢?”
江年澤當即就垮了臉,不咸不淡地警告他,“不該管的事別管?!?
那天之后,主人一連好幾天都沒跟他說話。
后來好不容易對他態(tài)度和緩了些,沈青陽就不敢再隨意開口了。
但這段日子,難受的還有陸承鈞。
當初那四十鞭早就挨完了,身上結了痂,也落了疤。
可主人心里對他的嫌隙卻好像永遠都好不了了。
那日之后,主人雖然沒有再因為這件事罵過他,可也不再像從前那樣信任他。
許多事情,主人都直接交給樓峣處置了。
他成了家里的閑人。
這對他來說,比挨鞭子還疼。
可他又能怨誰呢?是他自己心軟,忘了身份。
主人教訓得對,他們一個個的,都會替容潤之著想,都快忘了自己是誰的奴才。
可他還是忍不住難過。
他想,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
容謙第二次被抓回來之后,就一直被關在江家后院的一間偏房里,整整半個月。
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那天去見老友周明遠,對方說幫他帶點東西回國,他也沒多想,就幫忙拖了個行李箱。
誰知那箱子里竟然藏著違禁的藥,恰巧那段時間海關查得格外嚴,當即他就被扣下,押進了江家。
在被押回來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周明遠找上他,絕不是偶然。
他只是個普通學生,哪里值得人費這樣的心思?
他思來想去,那幫人沖著的,只能是他哥哥。
哥哥在少主身邊伺候多年,是少主最信任的人之一。
若是少主知道了這件事是因為哥哥而起,會不會遷怒于哥哥?
畢竟,這些年少主對走私是什么態(tài)度,大家都心知肚明。
哥哥固然得少主寵愛,可攤上這樣的大事,少主連自家人都能殺,殺個私奴又算什么?
所以,在被押回江家的第一晚,他做了一個決定——跑。
他知道,一旦跑了,那幫人為了避免自己被一網(wǎng)打盡,一定會殺他滅口。
可那又怎樣?只要他死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哥哥不會被牽連,父母不會受難,容家還是那個容家。
他一個人換全家平安,值了。
可他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