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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是那樣可憐。
曾經的自己何時舍得將人逼到這種境地?
他以為自己看見潤之這副模樣,會心軟,會難受,會想拉他起來。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卻是那樣平靜,對著眼前這一幕毫無波瀾。
就像心如死灰一般。
江年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清冷。
“所以,你還是在我和你弟弟之間,選了你弟弟?”
“哪怕你明知道若是我就此放過你弟弟,會面對怎樣的困境,你也要求我,是嗎?”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江年澤感覺自己像個深閨怨婦,像個不懂事的男朋友,硬逼著別人在自己和家人之間做選擇。
這些話問得他自己都想笑。
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這樣的結果,不甘心自己這些年的付出都喂了狗。
所以哪怕猜到了結果,也想再問一句。
就像在凌遲自己一樣。
“我最后再問你一次,倘若我告訴你,我的做法對你,對我,對你弟弟和容家,都一定是最優解,你信不信我?”
他死死盯著容潤之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點信任,一點理解,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可是沒有。
他看見的只有懷疑和哀求。
江年澤徹底絕望了。
容潤之什么也沒說,可他什么都懂了。
江年澤又等了許久,可還是沒等到一個回復。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如今他不再開口求饒,并不是相信了自己,而是若是再求下去,他擔心自己恐怕會當即殺了容謙。
他閉了閉眼,聲音已經變得無比涼薄,“你不就是擔心你弟弟死了,你父母身邊無人照應嗎?”
容潤之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那我索性成全了你,”江年澤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將身上的紋身洗了,回容家就是。”
紋身。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雷,精準地劈在容潤之身上。
那是他當年認主的時候,主人親手給他印上去的。
那是他們之間從屬關系的唯一象征。
將紋身洗掉,只有一個意思——
主人不要他了。
容潤之的身體猛地癱軟了下去。他又馬上更加用力的抓住主人的衣服,想要開口求饒,說他知錯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江年澤就面無表情地將衣服從他的手上拽下來。
他看著主人面若冰霜的表情,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不行。
“主人……”
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膝蓋在地板上蹭出沉悶的聲響,他想伸手再去抓主人的衣擺,卻被主人退后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只手昨晚還和主人的手十指相扣,含情脈脈。
如今卻連主人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主人,奴才錯了,奴才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里的淚水終于撐不住,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自從跟了主人,主人待他那樣好,他從未受過委屈,更別提哭成這樣了。
“奴才不該求情,不該違逆主人的意思,不該......”
他語無倫次地認著錯,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絕不能就這樣離開。
如果今天他被攆走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主人了。
沒有主人的后半輩子,他光是想想就心口劇痛。
他拼命地往前又挪了兩步,這次終于抓住了主人的褲腳。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著不肯松手。
“主人,您怎么罰奴才都行,求您不要趕奴才走……”
他的聲音徹底哽住了,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剩下破碎的抽噎。
他跪在那里,姿態是從未有過的卑微。
求您。
求您別不要我。
我絕不會再求情了。
“不對。”
江年澤突然開口了,可說出來的話卻叫容潤之頗覺奇怪,但他現在也顧不上這些了。
至少,主人理他了。
他抬起頭, 眼眶通紅地看著主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