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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浴桶里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往腦子里鉆——潤之抬眼看他時的神情,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滴落,還有那一聲吞咽之后,潤之微微蹙起的眉頭……
江年澤猛地甩了甩頭。
不能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床邊坐下。可剛一落座,又想起潤之方才跪在浴桶里,仰著頭看他的模樣。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分明是受了委屈的樣子,卻還在問他伺候得好嗎。
怎么會不好。
就是太好了。
好得他差點失態,好得他現在坐立難安,滿腦子都是那個人。
江年澤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自己摔進床鋪里。藥浴后的倦意終于涌上來,他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想,明日見了潤之,該說些什么才好。
總不能當做無事發生。
可若是提起,又該怎么提?
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不知什么時候,他終于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來時,天已大亮。
江年澤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昨夜的記憶重新涌入腦海。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嘆了口氣。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主人,您醒了嗎?”
是潤之的聲音。
江年澤騰地坐起來,下意識理了理寢衣的領口,又覺得這動作實在多余,暗自唾棄了自己一句。
“進來。”
容潤之推門而入,他垂著眼走到床邊,照常服侍江年澤穿衣洗漱。
一切與往日別無二致。
可江年澤偏偏覺得哪里都不一樣了。
潤之靠近他,給他整理衣領時,那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兒一個勁兒往他鼻孔里鉆,明明聞了這么多天,可今日就是覺得氣味格外濃烈,燒得他心慌。
潤之給他遞面巾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那一點溫熱觸感像是燙著他似的,讓他險些沒接穩面巾。
好不容易收拾干凈了,江年澤本想著給容潤之夾菜,眼神卻下意識的看向容潤之的臉。
那嘴唇……
江年澤趕緊移開目光,不敢再看,低頭喝粥。
沈青陽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抬頭看了一眼,他總覺得容哥的嘴唇像是過敏了,有些腫。
“容哥,你嘴唇怎么了,是不是過敏了?要不要我給你開點藥?”
他還準備接著說下去,卻被旁邊的樓峣一個肘擊制止了,樓峣朝他隱晦地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接著問了。
沈青陽抬頭一看,卻發現江年澤正狠狠瞪著他,目露兇光,容潤之的耳垂也有些泛紅。
他這才突然反應過來,忙低下頭故作忙碌的扒飯。
江年澤扯開話題問道,“陸承鈞那邊有消息了嗎?”
樓峣答道,“陸上校一早傳話進來,說人已經連夜控制了,全部收押,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等您發落。口供和證據還在查,有消息了即刻向您匯報。”
江年澤嗯了一聲,放下碗筷。
容潤之上前收拾,靠近江年澤的瞬間,江年澤的心忽然亂了一拍。
忽然開口:“潤之。”
“奴才在。”
“昨晚……”
容潤之手上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看他。
那目光溫潤如玉,沒有半分閃躲,卻讓江年澤一時不知該怎么往下說。
“沒事……,你下去吧。”
他到底是沒開得了口。
容潤之依言退下了,剩下兩個見狀不妙也趕緊撤了,桌上只剩江年澤一個人。
他坐在那里,半晌沒動。
他現在一停下來,腦海里忍不住想起潤之。
江年澤抬手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簡直沒救了。
容潤之端著托盤在外面站了片刻,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垂眸看著托盤邊緣,想起昨夜主人的反應,想起方才主人躲閃又忍不住看過來的目光。
主人這樣的人,在那樣腌臜的環境里長大,手上沾過血,身上帶著傷,本該逢人便生出三分戒備,等日后繼承江家,也該是天潢貴胄,萬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