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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官員的名單、分成的比例、每一次交易的記錄,全都列在后面的附件里。
江年澤合上文件夾,抬眼看向跪在面前的江翊。
江翊垂著眼,姿態溫順,左臂的袖口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深色痕跡,正在緩慢地洇開。
事已至此,一切都清晰明了。
江家的業務涉及到各行各業,可唯獨毒品,卻是嚴令禁止,分毫不沾。
江元海自然不敢讓這樣的秘密暴露在江衡面前,可江年澤卻派出了江翊去查,還一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勢頭,江元海見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索性狗急跳墻,準備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江年澤。
江年澤閉了閉眼,強壓怒火。
時至今日,他終于明白了江衡的安排,早在多年前,江翊就被安排著對旁支動手,那幫人對江翊恨之入骨,所以,自己這個少主才是江翊唯一的活路。
他自然不可能與江元海合謀害自己。
而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光憑樓峣和絕鋒堂,遠遠不夠,他必須有正規的軍方勢力攝入其中,才能斬草除根。
所以,他派來了陸承鈞。
而自己這個少主,初回江家,既無勢力,也無功績,日后若想繼位,難保不會有人非議,這次,便算是江衡送到他手上的功績。
等到諸事落定,該賞該罰,全由他做主,他自然就能在江家立足。
真是老謀深算,好大一盤棋。
江年澤突然覺得自己準備靠景慈拿捏江翊的手段,在江衡面前,稚嫩得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江翊面前,低頭看著他。
“江元海和他手下的一干人等,稍后我會派人和你對接,后續你不必再管。”
“這件事我很滿意,你今天就把景慈接走吧。”
“至于日后該效忠誰,你這么聰明,一定知道該怎么做。”
江翊沒想到江年澤這么干脆地就將人還給了自己,當即還有些激動,連忙磕了個頭,“謝少主。”
江年澤本該再解釋一下當初借景慈嚇唬他的事情,可他現在被巨大的信息沖擊,腦子里一團亂麻,實在沒有心情。
等景慈和他見了面,想來自然什么都會告訴他,也不必他多費口舌了。
他擺擺手,示意江翊可以離開了。
隨后,他便通知陸承鈞立即去交涉此事,將所有涉事人員都掌控在自己手下。
待安頓好一切,江年澤就一人端坐在書房,短短兩天,江家這些事情的復雜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必須一個人好好想想。
這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容潤之來請江年澤安置,他這才如夢初醒地起了身。
第30章 他放才又揉又按,怕是擾了主人的氣血
用完飯,容潤之提議伺候江年澤泡一下藥浴,再給主人按摩。
“主人,青陽給您配了藥浴,您上次遇襲時用力過猛,手腕的舊傷有些復發,還有腳上的,奴才都給您按一按吧。”
“您也能舒服一些。”
聽到這話,江年澤才又感覺到四肢那股熟悉的酸痛又回來了。
今日一整天,他都緊繃著神經,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身體的異樣,如今猛地一放松,疼痛仿佛千百倍的反噬回來。
他皺了皺眉,許是這些日子確實過得太舒服了,這些往日受習慣了的痛楚,在今日竟然變得如此難以忍受。
他點點頭,“好。”
容潤之手腳麻利的將東西擺出來,試好水溫后,便恭恭敬敬地請示江年澤。
藥霧蒸騰,氤氳滿室。
容潤之將江年澤扶進浴桶,溫水漫過肩頭,藥氣便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他垂著眼,不敢亂看,只專心捧著主人的手腕,就著熱水一寸一寸揉按。
適應那溫熱的水溫后,江年澤舒服得喟嘆一聲,又閉上眼,享受起容潤之的按摩。
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容潤之了解熟悉主人身體的每一寸,他知道主人哪處筋骨受過傷、哪處皮肉最怕癢。
拇指沿著腕骨慢慢推過去,那些陳年的舊傷藏在皮肉底下,硬結成小小的腫塊,輕輕按上去,便能感受到主人呼吸的微微停滯。
揉開了腕子,又去捏腳踝。江年澤的腳泡得微微發紅,骨節分明,青筋隱隱。
容潤之托在掌心,只覺得比自己的手還涼些,便攏著搓了一陣,等那皮膚暖透了,才去揉踝骨邊上的筋。
那處舊傷最要緊,當年傷得不僅重,事后也沒有得到過好的照顧。
容潤之低著頭,拇指按在筋上,慢慢畫著圈。江年澤起初還繃著,漸漸便松了下來,身子往桶壁上靠了靠,像是要睡著了。
屋里只有水聲,輕輕淺淺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容潤之覺著主人的腳趾忽然蜷了一下。
他停了手,抬頭去看。
江年澤還閉著眼,眉頭卻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水汽蒙在他臉上,看不清神情,只有喉結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