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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可怖的,黑暗的,生不如死的記憶,再度在他的腦海中徘徊。
甚至因為過分的緊繃,下顎開始發出“嘎嘣”的怪異聲響。
容潤之眼看著江年澤的狀態變得不對,忙上前一步,輕聲問道,“少主?您怎么了?”
江年澤對他的問候恍若不覺,只僵著身子,語調是前所未有的森然,“你抬頭。”
樓峣不知發生了什么,依令抬起頭,只是依舊不敢看向少主,視線只是規矩地落在前方的地板上。
可饒是如此,少主駭人的眼神,以及長久到詭異的寂靜,叫他敏銳的發覺了不對。
他雖不知緣由,卻感覺少主對他有著極大的惡意和怒火。
可沒有吩咐,他也不敢貿然抬眼,更不敢出聲詢問。
只好一直保持低頭馴服的跪姿,祈求能夠讓少主感受到自己的溫順。
殊不知,就在他抬頭被江年澤看見面容的那一瞬間,他的一切希望都成為了奢望。
真的是他!
江年澤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骨開始疼痛,連帶著膝蓋也冒出一陣陣的酸疼,好像多年前被打斷的裂痕再度出現,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疼得站不住了。
容潤之伸手扶住了江年澤,擔憂地問道,“少主,可是身體哪里不舒服?”
一邊準備引著江年澤去沙發上坐下,卻被江年澤一把甩開。
江年澤強迫自己收拾好情緒,冷冷地盯著樓峣,怒火在胸腔急劇地燃燒,“抬頭,看著我。”
樓峣自然感受到了江年澤那極具侵略性的眼神,他毫不懷疑,若是眼神能夠殺人,此刻自己已經被少主刺穿了千萬遍。
可他完全不知少主的怒火從何而起。
可第一次見面,就惹得少主大怒......
樓峣心中一片寒涼,不敢再想自己的下場。
此刻又聽見少主的吩咐,哪怕明知直視少主是大不敬,可他也不敢在明知少主極端憤怒的時候還抗命,去挑戰少主的權威。
只好強忍著恐懼抬起眼睛,看向少主。
“轟——”
看見那張臉的一瞬間,樓峣的腦子一片空白,就像早年雪花屏的電視一樣,只能嗡嗡作響,臉色也剎那間就變得慘白。
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不然也不能在一眾奴才中脫穎而出,獲得外放的機會,更別提被少主選中,成為少主的私奴,再到后面執掌絕鋒堂,打理江家那些黑暗的,不可見人的生意。
可正是因為他傲人的記憶力,讓他在看見江年澤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他是誰。
那個被三合社推出了的棄子,被他拷問了整整七日,最后折斷四肢扔出去喂了狼。
他從沒有像今日這般,怨恨過自己超絕的記憶力。
因為緊接著,那七日的酷刑究竟有哪些,自己是怎么一句句下達的指令,都隨著那張臉的出現逐漸在自己的腦海中再度浮現。
清晰得恍如昨日。
樓峣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他慌亂地垂下頭,狠狠磕在地板上,整個人幾乎緊貼地板地跪伏在地上。
話語從嗓子里一個字一個字地艱難擠出,“奴才該死!”
第8章 我是不是該感謝您,明察秋毫?
容潤之心下大駭,他再遲鈍也看出來了,少主和樓峣之間必然是發生了極其糟糕的往事。
甚至,可能還與少主身上那些可怖的傷口有關。
江年澤此時的呼吸幾乎停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倒流,將他拉回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鐵銹味混合著血腥氣,冰冷的刑具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寒光,還有那個居高臨下、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的審訊者。
“賬本在哪里?”
“我不知道……”
每一次的否認換來的都是更殘酷的刑罰。
而現在,那個施刑者卻跪在他面前,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可現在他卻用著和當初截然不同的姿勢。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自己。
多么荒謬,多么可笑。
江年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些早已結痂的傷口似乎在這一刻重新裂開,疼痛沿著神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清楚地記得,最后一天的時候,他的左右手腕骨都被生生折斷,樓峣似乎沒什么耐心了,就站在他面前,冷漠地說道:“既然什么都不肯說,那就斷了他的四肢,喂芬里爾。”
這個男人,就這樣輕飄飄地宣判了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