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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這么多年,到底吃了多少苦?而他一個奴隸,又憑什么比主人過得還逍遙?
江年澤看著這人一言不發就哭了,當即就懵了。
“潤之?你,你怎么哭了?”
“不哭,乖,有什么事情跟我說說?別哭......”
他一邊哄著一邊趕緊將衣服穿上,又走近伸手去擦干容潤之的眼淚。
他再怎么遲鈍,也感覺到這人的情緒失控,估計和看見他身上的傷疤有關系。
只是他沒想到,一個剛剛認識不到兩天的人,竟然會對他的遭遇這般感同身受,甚至難過到哭泣。
這是他前二十年都不曾感受過的關心。
他忙不迭地接著哄到,“好了好了,我沒事,這都是好多年前的傷了,現在一點都不疼了,嚇到你了是不是?別怕啊?!?
容潤之在主人一聲聲的安慰中冷靜了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么失禮。
他不僅在主人面前哭,竟還讓主人屈尊降貴來哄他?簡直不成體統。
他在心中暗暗唾棄自己,來主人身邊不過短短兩天,他都犯了多少錯了?若是放在別的主子那兒,像他這樣沒規矩的奴才,早該打死八百遍了。
也是主人仁慈,這才容忍自己到現在。
他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絕不可再像今日這般失禮了。
等到立規矩的那一日,自己一定要向主人好好請罪。
絕不能因此給主人留下壞印象。
他迅速收拾好情緒,頗有些尷尬地抬頭,“奴才失禮,望少主恕罪。”
江年澤笑了,“沒事,不過你可別再哭了,我是真不會安慰人?!?
容潤之羞赧地低下頭,“奴才伺候您吧。”
“不用不用,你等會兒幫我按摩就好,我不習慣別人幫我洗澡。”
“是?!?
江年澤發誓,他從來不知道按摩是這樣銷魂的享受。
自從容潤之來到自己身邊,他感覺自己人生前二十年都像是白活了一樣。
這才是人生,這才是享受??!
“再往下,可以再用點力?!?
容潤之輕聲應了聲是,便接著低眉順眼地伺候了。
忽然,他不知按到了哪里,把江年澤疼得急促地喊了一聲,“啊!”
容潤之嚇得連忙停手,“少主,沒事吧,奴才該死,是奴才手重了?!?
江年澤擺擺手,“不關你的事,你按得很好,是我身上的舊傷。”
尖銳的疼痛感讓江年澤又想到了那個男人,冰冷如刀的眼神,像極了草原上嗜殺的狼,還有那血腥狠辣的手段,以及讓人生不如死的刑法。
“斷了他的四肢,喂芬里爾?!?
他在黑暗中聽見那個男人如是說道。
江年澤一下子就沒有接著按摩的心思了,連帶著周身的氣質都變得凌冽了起來。
“好了,收拾了吧?!?
這還是容潤之第一次看見江年澤冷臉,心中頗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是自己沒有伺候好主人,叫主人生氣了。
其實若是主人生氣,責罰自己,朝自己發脾氣倒沒什么,他擔心的是,主人明面上不發落自己,暗地里卻記自己一筆,再不愿和自己親近,更怕主人氣壞了身子。
江年澤感覺到了身邊人的害怕,勉強擠出一個笑,伸手摸了摸容潤之的頭發,“沒生氣,你按得很舒服,是時候太晚了,收拾收拾睡覺吧?!?
容潤之這才露出一個笑,“是?!?
江年澤將人攆去休息了,自己卻怎么也睡不著,翻來覆去想的全是當年那些破事。
當初他年紀小,一個人在街頭巷尾摸爬滾打,記憶中又總是朦朦朧朧地出現幾個人影,像是自己的父母。
便免不了生出幾分尋親的念想。
這就是這幾分念想,差點葬送了他的性命。
那人借口知道自己父母的情報,半是強迫半是誘導的,叫自己去一個幫派做臥底,告訴自己父母當年被迫丟下自己,就是被這個幫派迫害,他們極有可能知道父母的下落。
若是查出父母已經遇難,也可蟄伏其中,伺機報仇。
可那人沒有告訴自己,這個幫派就是個靠高利貸和賭博起家的黑社會,他將自己推進幫派,也是為了利用自己獲得利益,而那所謂的有父母的消息,更是子虛烏有。
可等他明白這一切的真相時,已經晚了。
幫派不知怎么,收債時得罪了一個大老板,幫派的頭目便將自己推出去謝罪,可對于大老板口中問的賬本和情報,自己一無所知,于是被束縛在刑架上,一次次在生死之間沉淪。
直到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陷入了怎樣的旋渦,更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究竟如何。
留給他的,只有滿身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