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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是錯誤的,是罪惡的,是會被唾棄的。即使他沒有任何立場。
可他控制不住。那種渴望像癮癥一樣發作,驅使著他一步步靠近。
距離一點點縮短。琥珀色與墨色的瞳孔在極近的距離下相撞,彼此都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的倒影。
那是兩個同樣絕望,卻又無法靠近的靈魂。
呼吸交融,溫熱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李景閉上眼,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決絕,向那片薄唇壓去。既然沒有被推開,是不是意味著……他還可以再貪心一點?
然而,就在即將觸碰的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橫插進來,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余久山。
“你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嗯?”余久山死死按著他的肩膀,語氣剛開始還很平靜,后面便控制不住的顫抖,“一個吻?一夜情?還是一段注定會毀掉我們所有情分的短暫關系?說話,李景!告訴我你想要什么,我現在就給你!然后我們可以一起看著它燃燒殆盡……”
這番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景臉上。他被余久山眼底那種從未有過的冷漠和瘋狂震住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余久山——如此失控,如此……真實。
“我……”李景張了張嘴,喉嚨仿佛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看。”余久山苦笑一聲,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松開了手,“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別玩我了……別再來招惹我了,行嗎?”
他轉身欲走,衣袖卻被拽住了。
李景沒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讓兩人都措手不及的動作。他緩緩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余久山的肩膀上。那個姿勢,極似一個在風雪中跋涉許久的旅人,終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歸宿。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迷茫和脆弱,“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知道,當你不在我身邊時,我會恐慌得整夜睡不著。我知道,當我看到別人靠近你時,我會嫉妒得發瘋。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斷地尋找,卻總覺得哪里都不對,只有在你身邊,才是對的……”
余久山的身體瞬間僵硬,但他沒有推開。隔著薄薄的衣料,李景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瘋狂又而劇烈地跳動著。
一下,又一下。
那有力的搏動聲,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并非表面那般波瀾不驚。
“這不夠,李景。”許久,余久山才開口,聲音痛苦而克制,像是在對自己進行最后的審判,“感動、依賴、習慣、占有欲……這些都不夠。我要的,比你能給的,要多得多。”
“那你告訴我你要什么!”李景猛地抬起頭,眼底泛紅,眼神陰郁而執拗地死死盯著他,“告訴我!讓我至少有個機會去試一試……”
余久山的目光落在李景的唇上,那一瞬間的渴望赤裸得令人心碎,那是種極致復雜的眼神。
但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用一種近乎絕望的溫柔,一點點地,將李景推開了。力度不重,卻不容拒絕。
“我要的是全部,李景。”他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輕柔而堅定,“全部的你,永遠的你。身心的絕對契合,毫無保留的交付。不是一夜,不是試探,更不是出于愧疚的施舍。”
他頓了頓,近似殘忍地補充道:“而你給不了這些……也許永遠都給不了。”
余久山看著面前那人,到底還是忍不住抱著幾分僥幸,將最后一個問題問出了口。
“你現在阻攔我,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坦誠的,如實的回答我。”他看著李景,目光如炬,“李景,你給得了嗎?”
李景愣住了。
于是,他知道了答案。
“你不能。”余久山替他回答了。
他后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像拉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所以,別再試探了。”他整理好表情,語氣恢復了那種令人絕望的平靜,“我們,到此為止。”
聞言李景不由怔在原地,看著余久山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重新戴上那副冷靜自持的面具,仿佛剛才那一刻的失控從未發生。
“憑什么替我做決定?”李景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委屈。他猛地欺身而上,雙手死死按住余久山的肩膀,將他壓在沙發靠背上,紅著眼,“余久山,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憑什么認定我給不了?!”
“那你回答我。”余久山沒有掙扎,他仰起頭,任由脆弱的頸部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之下,聲音平靜得近乎嘆息,“你能分得清,什么叫依賴,什么叫喜歡嗎?”
這個問題,是他給自己設下的最后一道防線,也是給李景的最后一次機會。
李景的動作一頓。他緩緩低下頭,將臉埋進余久山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不易察覺的決絕:
“……你錯了。我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