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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緊了手臂,語氣里染上了些許霸道,而又不講道理的獨占欲:“我不想你為了它難過這么久。我知道這么想很自私,甚至有點冷血,但我就是不想你的注意力被任何東西分走。哪怕是一只死去的狗,也不行。”
“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它嗎?為什么現在會這么說?”余久山垂眸。
“因為比起它,我更在乎你。”李景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有的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一種李景其實也喜歡自己的錯覺。
可余久山又太過清楚,這只是一種錯覺,不免覺得有些可悲,畢竟他連掩耳盜鈴都做不到。
他有時候甚至痛恨這份清醒。它讓他連騙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這段關系里,越陷越深。這就像是在明知是死路的情況下,依然執拗地選擇了前行。每多走一步,就是多服下一劑慢性毒藥。
毒發時的劇痛讓他清醒,而這種清醒,又讓他更加貪戀那片刻的麻痹。
如此,至死方休,才好。
“說實話,我是挺喜歡那只狗的。”李景的聲音悶在他耳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我很清楚,我之所以喜歡它,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那是你養過的狗。后來相處久了,或許是有感情,但我更在乎你。如果這份感情讓你痛苦,讓你分心,那我寧可不喜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執拗:“我就是這么自私,我只想要你開心。”無論代價是什么。
聽聽,他總是這樣。
明明那么在乎,為什么偏偏不喜歡呢,余久山無聲嘆息。
“嗯,我知道了。”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終出口的,卻只是一句蒼白的敷衍。
他無法告訴李景,他真正的痛苦并非源于那只狗,而是源于他自己。
“你故意的,是不是?”李景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受傷和恐慌,“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冷血?覺得我一點都不善良?是不是……發現我其實根本沒那么好了?”他越說越急,“我知道這樣想不對,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受不了你對我這么冷淡,受不了你敷衍我!”
“我沒有那么想。”余久山疲憊地閉上眼,將額頭抵在李景的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以試圖尋求最后的支撐,“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你也不能不理我啊。”李景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側過頭,看著那個難得示弱的人,聲音軟了下來,“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雖然我一開始就說過,我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你不能反悔……”
“沒有后悔。”余久山嘆了口氣,聲音低啞,“我說過,你在我眼里很好,非常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不是覺得李景不夠好,他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他發現自己正在變得貪婪而丑陋。曾經,他以為只要能擁有“男朋友”這個身份就足夠了。可真的擁有了,他才發現,那只是飲鴆止渴。他想要更多,想要李景的全部注意力,想要占據李景心里每一個角落。這種永無止境的貪欲,猶如巨大的黑洞,正緩慢吞噬著他。
怎么可能只會覺得部分就夠了呢,是不夠的,這遠遠不夠。
李景當然能聽出他沒有騙自己,不由滿意地摸了摸他的脊背:“知道了。那你以后也要這么想,不許變。”
指尖傳來的寒意讓他皺了皺眉:“怎么還是這么冰?去泡個澡吧,驅驅寒,不然晚上又該睡不好了。以后記住了,不管發生什么,天塌下來也得把外套穿好。”
他緩緩松開懷抱,雖然不舍,但為了余久山的身體,還是催促他起身。
“嗯,好。”余久山站起身,那份短暫的溫存雖然消散,但余溫尚存。他看著李景,輕聲說道,“你也早點休息。我去洗漱了。”
轉身走向浴室的那一刻,他在心里默默對自己說:
既然貪心,那就用一輩子去填補吧。
目送余久山進了浴室,李景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轉身上了二樓,反手關上房門,靠在床頭,迅速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躺在通訊錄里很久沒動過的名字,肖升州。
雖然因為之前“吃飯”的事,他對這位余久山的“朋友”沒什么好感,但不得不承認,此刻只有這個人能告訴他真相。
[李景: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余久山狀態很不對。我要聽實話。]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肖升州的回復就來了。那是一大段文字,詳細而客觀地描述了今天的尋狗過程,從絕望到希望,再到最后的破滅。沒有煽情,沒有抱怨,甚至沒有提到余久山的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