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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日子,三天之期,已到了。
他不能錯過任何一條,可能來自于那個人的消息。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震動。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向那只手機看去。
余久山正在翻閱文件的手,停頓了一瞬。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間,他那顆早已習慣了波瀾不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他等來了。
他沒有去看手機,而是直接合上了面前的文件,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股東。
“抱歉,各位,”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我有點私事,需要提前離席。”
他頓了頓,不等任何人提出疑問,便用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布著,又補充道:“后續的議程,我已經提前和楊秘書交代過,他會代我完成。各位不用擔心。”
[李景:你現在在哪兒?]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余久山回復得很快,快得幾近本能反應。
[余久山:公司。]
他一邊回復,一邊已經拿起了車鑰匙,快步向地下車庫走去。他的步履,比平日里,要快上一些,泄露了他內心那份并不平靜的急切。
電梯里,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李景:我回公寓等你。]
沒有問“可不可以”,也沒有問“你回不回來”,只是一個陳述句。他篤定,在看到這條消息后,余久山一定會回來。
這是他們之間,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余久山看著那行字,看著那個“回”字,心中那塊懸了三天的石頭,終于,緩緩地,落了地。
他只回了一個字。
好。
余久山比李景,先一步回到了公寓。
終于,門口傳來了指紋鎖開啟的、清脆的“滴”聲。
李景緩緩地,走了進來。他站在玄關的陰影里,沒有立刻換鞋,只是看著那個坐在黑暗中的身影,聲音有些啞。
“……余久山。”
“嗯,在這。”
余久山應了一聲,站起身。他沒有走向他,甚至沒有看他,而是轉身,走進了廚房。他拿著水壺,往玻璃杯里倒水,水流的聲音,暫時地填補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他倒了一杯溫水,借著這個動作,將眼底所有翻涌起來的晦澀情緒,都強行壓了下去。
當他端著水杯,重新走出來時,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他近似“近鄉情怯”,面上卻并未顯露,抬眸看向李景。
那人面頰肉顯然消了些,有些削瘦。髦發應該是被打理過,不似平日那般毛燥,自然卷曲的弧度剛剛好。幾縷發絲遮住了他濃黑的瞳仁,叫人看不清神色。只有鼻梁上茶色的小痣,小小一粒螞蟻咬出似的,仿佛沒什么變化,異常吸引人的目光。
余久山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與三天前相比又清瘦了一圈的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
“瘦了。”
李景沒有像往常那樣,用一句“還不是被你氣的”來回懟他。他只是沉默地,接過那杯水,卻沒有喝。然后,他抬起眼,用一種前所未有而不帶任何玩笑意味的認真,直直地看向余久山。
“我們試試吧。”
這話說得實在突兀,讓余久山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著,反問了一句。
“……什么?”
“好話不說第二遍。”李景像是被他這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刺痛了,那點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瞬間又變成了惱怒。他“嘖”了一聲,猛地別過頭去,不再看他,“沒聽到就算了。”
余久山知道,他不能讓他退回去。
一步都不能。
他忽然,哼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很輕。
余久山伸出手,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將那個已經別過去,以此試圖逃避的頭,重新掰了回來,強迫他,與自己視線相對。
“我聽到了。”
他看著李景那雙因錯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內容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硬。
“李景,你說,要和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