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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
李景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迎上那雙因高熱而顯得有些濕潤的、盛滿了自己倒影的淺茶色眸子。他沒有甩開那只手,而是反手握住那滾燙的手腕,將幾乎要站不穩的余久山,重新按回了沙發上。
他知道那人是誤會了,發出一聲無人聽見的、認命般的嘆息,出言解釋。
“我是去給你買抑制劑,不是要走。”他說,“你給我老實躺好,等著。”
十五分鐘的車程,李景只花了八分鐘。
“您好,先生請問需要幫忙嗎?”藥店導購員看出李景的急迫主動問道。
“alpha用的抑制劑,拿一盒效果好點的。”李景語速很快,“謝了。”
易感期的灼熱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加猛烈,余久山進了浴室用冷水沖洗,熱意卻并未減退,濕著頭發換上居家服后回到沙發,靜靜地等待李景回來。
或許該去看看醫生,余久山有些遲鈍地想著,這次易感期實在是不太正常。
他渾身滾燙,每一寸皮膚下的血液都在叫囂。在理智即將被熱浪吞噬的邊緣,他難耐地皺起眉,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一遍遍描摹起李景的模樣。
是夏日陽光散過的小麥色皮膚,覆著層薄薄的汗水,散發著健康而蓬勃的氣息。也是揮動球拍時,手臂上那賁張而起的、充滿力量感的青筋。又或許是每次爭辯時,那雙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里,閃爍著不服輸的、桀驁的光。還有……還有他鼻梁上那粒淺茶色的、小小的痣。
那顆痣,總是在他肆意地笑著、乖張地望著自己的時候,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微微跳動。
余久山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才叫自己清醒了些許,燥熱感卻是一陣又一陣下不去。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在這場由欲望主導的高熱中徹底融化時,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萬幸,他回來得不算太晚。
李景快步上前,周身還帶著深夜的寒氣。他沒有多余的廢話,動作利落地拆開藥劑包裝,冰冷的刺針,穩穩地,注入了余久山那因高熱而泛著層薄紅的后頸。
那一瞬間,余久山身上那股濃烈到近乎暴烈的alpha信息素,像是決堤的洪水般,向李景席卷而來。那是種純粹的、帶著絕對占有欲的氣息。李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窒息和排斥,他咬緊牙關,穩住顫抖的手,直到將整管藥劑全部推入。
見余久山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才松了口氣,然后不動聲色地,默默地退到了客廳的另一端,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抑制劑的效果立竿見影。
腦中的混沌與灼熱,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余久山靠在沙發上,微瞇著眼,視野重新變得清晰。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遠處窗邊,刻意與他保持距離的李景。
他立刻明白了原因,并下意識地開始收斂自己那失控擴散的信息素。將外放的欲望與攻擊性,重新鎖回理智的囚籠里。
“你還沒回答我,”余久山的聲音因高熱而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平穩,“你怎么會來?這個時間,不該是和宋顏真在酒吧里?”
聽到他開口,李景才像是終于從那股濃烈的信息素壓迫中緩過神來。他挑起眉,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熟悉的笑意,懶洋洋地說:“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宋顏真說,你正在‘豐富自己的夜生活’,我這不是怕你后院起火,特地過來宣示一下主權么?”
“別貧。”余久山無奈地嘆了口氣,那聲音里,卻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縱容。
他站起身,走向廚房,打開冰箱門,取出瓶汽水。
在轉過身之前,他背對著李景,停頓了片刻。就在陰影處,他默默,將眼底所有翻涌的、復雜的情緒,都重新壓下。
然后,他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平靜。他手腕一揚,那瓶冰涼的汽水在空中劃出道流暢的拋物線。李景也熟練地伸手接住,那套動作行云流水。
“行吧,反正也沒找到小三。”李景故意戲謔道,仰頭喝了口汽水吧唧用一貫的、戲謔的語氣,為這場鬧劇畫上了看似輕松的句號。
余久山沒有接話。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李景,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看著他唇邊沾上的晶瑩水珠,眼底卻是沒有表露出什么情緒。
這沉默,漫長得讓李景都感到了些不自在。
就在他準備再說些什么來打破這僵局時,余久山卻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啞,仿佛被砂紙反復打磨過,帶著種前所未有的、沉重的疲憊。
“你們今天喝酒……是因為池青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