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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久山靜靜待他說完,靠坐辦公椅上,到底是沒有繼續工作,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你做,行不行?”
“當然……”李景故意拉長了調子,又懶洋洋地補上一句,“不行啊。”
余久山垂眸,卻也沒有強求,纖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緒:“那隨便吧。”
“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呢,余久山?”李景在那頭輕笑出聲,“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從買菜到做菜,你這是想直接吃晚飯?”
“你說的對。”
“所以說,余大總裁想吃什么?我給您打包過去,‘燈塔’大廚的手藝我可比不得,好歹也是宋顏真花大價錢挖來的。”
“晚飯。”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李景壓抑不住的、微啞的笑聲:“你是真故意逗我呢。行了,不跟你聊了。菜我看著安排,二十分鐘后到,你等著吃就行。”
“你既然都要自己安排了,還問我做什么?”余久山無奈道,“出于人道主義的流程?”
“你這人怎么喜歡倒打一耙啊?”李景聲音還是含著明顯的笑意,如此反問道,“那我再問你一次,你想吃什么?”
“我說了,晚飯。”
“……掛了,你等著。”李景掛斷了電話。
其實,李景說得沒錯,他的確存了些故意為難的心思,顯得難得幼稚。余久山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遇上李景的事,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冷靜,就總是輕易地土崩瓦解。
余久山表情寡淡,低頭抿了口茶水,眼神空遠地望向窗外。
此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趙越汕。
[趙越汕:還在忙嗎?吃飯沒啊?看到消息應一下啊,已讀不回可不厚道,我準備把照片洗出來,你要嗎?]
這才算想起自己沒回他消息,余久山無奈笑笑,帶著些自嘲,給回了消息:“抱歉,那張合照洗出來給我張。”
趙越汕也回了語音:“行啊,過幾天給你送過去。”
大約半個小時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景提著一個雅致的食盒,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姿態隨意得像是回到自己家。他將食盒擱在矮幾上,便整個人陷進了沙發里。
“自己做的?”余久山看了一眼那并非“燈塔”專用的食盒,隨口問道。
李景從中取出菜品,一一擺放好,又將碗筷遞給他:“嘗嘗不就知道了。”
余久山頓了片刻,打量了下菜品,比平日李景做的精美許多,持懷疑態度,用濕巾簡單凈手后便嘗了嘗,便了然于心:“看來不是。”
“廢話,三十分鐘五個菜。想想也不可能,老子又不是三頭六臂。”李景含笑,“味道怎么樣?”
“一般。”
“不應該啊?”李景懶洋洋地挑了挑眉,“這是中街那家川菜館的,你之前不是挺喜歡的嗎?”
中街離公寓有些距離,雖然店中菜品味道不錯,挺符合余久山胃口,但余久山沒怎么去,他認為,這有些浪費時間,本人并不那么看重菜品的口味。
“你正好在那店附近?”余久山問他,那店沒有外送服務。
但李景過來得挺快的。
“沒,我上那兒干嘛去?讓人帶來的。”李景搖搖頭,“趙越汕家不就在附近嗎,我讓他家管家叫人送公司下頭,提上來的。但菜品是我挑的,應該是合你口味的啊。你最近口味變了?”
“我還特意打了招呼,回鍋肉別放蒜苗,魚香肉絲別擱胡蘿卜,口水雞多加花生碎......”李景笑著,瞧著有些得意,幫余久山倒了茶水,“我還猜到你自己備了茶。”
余久山沉默了。
他想起了趙越汕那條帶著幾分調侃的消息,再看向眼前這個正得意洋洋地細數著自己喜好的人,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裂開了道細縫。他抬手,用指節抵住眉心,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復雜難辨的情緒。
過了片刻,他才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那幾道菜上,聲音很輕地說:“沒,味道還行,老樣子。”
李景的記性向來不好,唯獨這些關于余久山的小事,他記得比誰都牢。
余久山垂眸吃飯,心中暗嘆了口氣,口頭上隨意夸了句:“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