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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被李景知道了,余久山蒼白得像是李景握住的冬天的第一捧雪。他擋住李景的眼睛仿佛自欺欺人帶他離開這座公園。
李景沒見過這樣的余久山。
似乎他總是成熟冷靜溫和的。
脆弱、蒼白這種詞跟他是向來扯不上關(guān)系的。
那年余久山只有十四,他沒憤怒沒哭泣,平靜地像灣久經(jīng)風(fēng)雪的深潭,枯白得毫無生氣。
余久山好冷,他想今年的冬天來得未免太早了些。
李景心中又酸又澀,紅著眼眶,蠻橫撞進(jìn)余久山的懷抱,像年幼時毫不猶豫拉上余久山的衣袖一般。
不講理,撞得余久山胸口生疼。
李景環(huán)住余久山,手勒得緊。才發(fā)現(xiàn)余久山單薄得厲害,脊骨在他掌下隨余久山呼吸而起狀。
余久山緩緩抬手回抱住他,聲音又輕又淺,仿佛隔著層霧似的:“李景,你想聽故事嗎?”
聽他親口說出自己荒謬的由來,扭曲的家庭,可笑的親緣。
“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我就不聽。”李景哽咽著,淚水止不住滾落。
沒什么會比余久山更重要。
雖然孩子氣,但李景是不愛掉眼淚的。此時哭得好不傷心,淚水順著下顎沾濕了余久山的衣領(lǐng),似是受了極大委屈。
余久山卻笑了笑,帶著些許無奈,輕輕拍著李景的后背,安撫他:“好了好了……”他忽然感覺這個秋天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你別、忍著憋著。你可以,和我說,什么都可以和我說。”李景因為哽咽,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他們對你一點都不好。”
李景背靠著小巷的墻面緩緩蹲下,抬頭用那雙濕紅的眸子看著他,余久山也彎腰半蹲著幫他擦眼淚。
邊擦邊掉,邊掉邊擦。
余久山嘆氣:“你不哭,我就說好不好?”
李景深吸幾口氣,才強(qiáng)忍下淚意:“你說。”
于是余久山開始講述那段往事,那段鮮為人知的過往云煙。像是局外人似細(xì)數(shù)著,表情平靜,眸底寥寥。
李景拘摟著忍不住嘔吐,可能因為今天吃太多以至于腸胃不太舒服,可能因為今天哭太久情緒波動太大,也可能因為今天這故事……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們不要你,我要你。”李景視線卻直直指向他,眼睛還是紅著的,語氣卻是異常堅定。
他還說:“……余久山,以后我對你好。”
“好。”余久山應(yīng)了。
那時候他們還太年幼,不知道承諾的重量。
李景只是想余久山這么好,他們怎么能對這么好的余久山那么壞呢,他不理解也不能接受。
于是自那以后,李景對同性戀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只顧得上倉惶和厭惡,他對這類人群天然沒有什么好印象。
鏡子里的自己看著實在有些狼狽,李景用紙巾擦凈面上的水漬,扯扯褲腿,盯著那塊果汁漬看,平靜了好一會兒。
才去和余久山又打了個照面:“余久山,借我條褲子唄。”
“你認(rèn)為我會在辦公室放褲子?”余久山頭也沒抬,繼續(xù)批閱文件。
李景并不見外,搶過他手里的金屬鋼筆,隨意把玩著:“我覺得你會有辦法的。”
“剛才已經(jīng)叫楊秘書讓人送條過來了。”余久山摘了眼鏡,“去休息室換。”
“兩個alpha怕什么?你不好意思啊?”李景笑得蠻橫又肆意,“小時候還幫我洗過澡,怎么?現(xiàn)在怕了啊。”
余久山面色平靜:“你再多嘴一句,你的某些照片會出現(xiàn)在你認(rèn)識的每個人手上。”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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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還是別了,我怕他們自悲。”
李景落拓不羈的眉眼裹挾著戲謔,單手拎起沙發(fā)上的新褲子,到底是去了休息室。
他向來是這樣的,余久山搖搖頭輕笑了聲,打電話讓楊秘書叫保潔來清理了下地面上的橘色汁液。
李景出來時,地面上的污漬不知所蹤,顯然是已經(jīng)被人打掃干凈了,而余久山正在跟人打電話:“什么事?”
他言語姿態(tài)都隨意,應(yīng)當(dāng)不是工作上的事,大抵是私人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