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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久山了然,把車鑰匙拋給他:“那就麻煩李老板了。”
“得了,給余總開車多少人求不得的美差呢。”
李景不著調地轉動著掌中的鑰匙扣,把硬幣隨手拍在大理石臺面上,向外走去,步伐并不快,像是在刻意等人。
余久山自然讀懂了。他習慣性地走在了李景的左手邊,保持著一個既不過于親密,也不至于疏遠卻又恰到好處的距離。
“離遠點,”李景沒有回頭,聲音里卻帶著明顯的笑意,“你這一身alpha味兒,熏得我想揍你。”
“遠不了。”余久山自然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戲謔。他迎著那道目光,非但沒有退開,反而還刻意地又向他身邊湊近了一步。
兩人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李景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屬于余久山的,清冷而具有壓迫感的信息素,正毫無保留地包裹著自己。他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排斥”,可他卻半點沒有遠離的動作。
反而是掛著那副無奈的笑,默許了。
墨色的桌面上,那枚銀白色的硬幣,顯得格外醒目。
它靜靜地躺在那里,泛著無人問津的冷光,仿佛在嘲笑著那個自始至終,都沒有被揭曉的,關于“人”與“花”的謎底。
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兩人走到停車場,李景的目光,才被一輛石英白的lexus lc500吸引,那漆面工藝實在是高級。
“嚯,”李景吹了聲相當瀟灑的口哨,“這家伙,是真酷。”
“送你。”余久山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別,”李景笑著,靠在車門上,用一種極其輕佻的聲音,模仿著那些主動靠近他的omega的語調,拖長了調子說,“余總再這樣,我可真要……愛上你了。”
這是一個他開過無數次的,堪稱無傷大雅的玩笑。
然而這一次,那個總是能游刃有余地接住他所有玩笑的人,卻沒有接話。
余久山只是靜默著。
李景開車挺沖,還是看在余久山面子上才平緩了些,但也不多,跟他性子似的。他漫不經心伸手點擊中控屏幕,連了藍牙隨意放了首歌。讓音樂聲,填滿了車內沉默的空間。
他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那片陰影之下。
但他向來是克制的,很快又恢復如初,沒叫李景發現半點異常。
李景是遲鈍的。
或者說,在某些事上,他選擇遲鈍。
余久山在心底,發出一聲無人聽見的、無奈的嘆息。卻并不感到失望。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為這份“遲鈍”,而感到一絲可悲的,劫后余生般的慶幸。
悠揚的女聲傳出,暮光之城的《a thousand years》,李景輕聲跟著哼唱,老實說還挺好聽。
他那一直緊繃著的肩頸線條,終于,一寸寸地放松了下來。
這個細微、幾乎無聲的轉變,并沒有逃過李景的眼睛。
他其實,什么都看見了。
他看見了余久山在那個玩笑后,瞬間的、不知為何的僵硬;也看見了他此刻,在這歌聲里的,逐漸的緩和。
李景是敏銳的。但他難得地沒有立刻追問。
他很有分寸地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直到車平穩地停下,他才轉過頭,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用一種平常的語氣,開口關心詢問:“到了。余久山,你是不是不舒服?易感期的影響?”
“沒事,”余久山沒有看他,只是低聲回道,“就有點累。”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想要略過話題的信號。
而李景,也默契地沒有再問。
余久山這所住宅留了李景的指紋,李景跟回自己家似的動作自然得不行,但這地方確實也和自己家沒差。
畢竟他曾在此住了許多年,倒也沒把自己當外人。
屋內大概陳設沒什么變化,一如十五歲那年初次住進這棟公寓時的模樣。
李景簡單掃了眼,便收回視線:“我房間打掃著沒啊,余久山?”
看來是要留宿的意思,他實在擔心這個悶葫蘆,難受也總憋著不說,就只會像剛才那樣不咸不淡轉移話題,還是自己盯著要放心一點。
“沒打掃,早落灰了。”余久山說,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