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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沈瀾的表情真誠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我在歐陽崢面前也哭過好幾回,但是——”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我這種叫體驗派,哭是真的哭,傷是真的傷,演完還得緩半天。你不一樣——你是技術派,眼淚說掉幾滴掉幾滴,說停就停,收放自如。我琢磨了好久,就是學不會你這種。”
柏青蓮的嘴角終于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帶著幾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的好笑。
沈瀾看著他,話鋒一轉,聲音放輕了幾分:“但你今年剛上映的那部《宏圖大志》,有一段——你演的那個角色站在窗前,說,我想出去看看光。那場戲,你沒有哭,甚至沒有太多表情,可你的眼睛里,全是光。”
他看著柏青蓮,目光平靜卻篤定:
“那種向往、那種想掙脫什么東西的勁兒——不像演的。那是真的。所以我就猜,你可能不是壞人。一個人心里要是沒有光,演不出那種眼神。”
柏青蓮的睫毛顫了顫,喉嚨發緊。
沈瀾的嘴角又彎了起來,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侃:
“不過話說回來——你昨天在花圃邊跟我演的那出《默默暗戀多年終于鼓起勇氣向正宮訴苦》的大戲,雖然劇本不怎么樣,詞兒也不夠新,但你的眼淚控制得特別好,說什么時候掉就什么時候掉,說掉幾顆就掉幾顆。特別是你揪薰衣草那一下,那個細節特別加分,把一個‘心碎暗戀者’的破碎感演得淋漓盡致。”
柏青蓮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沈瀾繼續掰手指頭:“還有你昨天說崢哥哥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個哥字拖得又長又黏,像一塊化不開的麥芽糖,甜得發膩。”
柏青蓮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幾分羞恥,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哭笑不得。
“你到底是在夸我還是在損我?”他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但尾音已經微微上揚了。
“當然是夸你。”沈瀾答得理所當然,眼睛彎彎的。
“而且你知道嗎,昨天你那一出戲,讓我受益匪淺。我琢磨了一晚上,學到了不少——比如什么時候該放聲哭,什么時候該收著哭,什么時候該遞話、什么時候該沉默。以后我在歐陽崢面前再演‘被欺負了’的戲碼,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柏青蓮的嘴巴微微張了一下,然后“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甚至在十幾年里都沒有過的笑。
他忽然想起昨天沈瀾看著他的眼神——不是審視,不是敵意,而是在辨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人。
“所以你是拿我當教科書?”
沈瀾歪了歪頭,理直氣壯:“不然呢?你又沒跟我收學費。而且你演技確實比我好啊,我虛心學習,不行嗎?”
柏青蓮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眼底那層水光終于散開,變成了一種干凈的、釋然的光。
“謝謝你,沈弟弟。”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謝謝你愿意拉我一把。”
沈瀾看著他,嘴角彎了彎,端起那杯涼透的紅棗茶,朝他舉了舉杯。
“不客氣,柏哥哥。”
柏青蓮深吸了一口氣。
十五年,該醒了。
他慶幸自己遇見了沈瀾——那個把他從深淵邊上拽回來的人。
第164章 引“蛇”出洞
海城王室宮殿,今夜燈火輝煌。
宴會廳穹頂的水晶吊燈全部點亮,層層疊疊的光瀑從高處傾瀉而下,將整座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是整塊的星隕石,深灰色的巖體里嵌著細碎的金色礦物,在燈光的照射下像凝固的星塵。每一塊石材的紋理都獨一無二,踩上去連腳步聲都被吞得干干凈凈。
兩側的墻壁上掛著歷代君王的畫像,畫框是純金打造的,鑲嵌著各色寶石,在燈光的折射下閃著細碎的光。
宴會廳正中央,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真絲桌旗,銀質的燭臺和花瓶整齊排列,香檳塔層層疊疊,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侍者穿梭其間,托盤上擺著各色精致小點,步伐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禮服華美,珠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整座大廳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這是王室為“澄清婚禮延期”而舉辦的晚宴。名義上是向各界說明情況,實則是一場精心安排的社交活動。
沈瀾坐在宴會廳角落里一處不顯眼的卡座里,陷在那張深紅色的絲絨沙發中,手里捧著一杯冒熱氣的紅棗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墨綠色的西裝外套,面料柔軟,剪裁合體,領口別著那枚暗銀色的小魚胸針。
烏黑柔軟的頭發被精心打理出自然的弧度,幾縷碎發輕輕垂在額前,整個人坐在那里,安靜又矜貴,像童話里走出來的小王子。
皮膚白凈得幾乎透光,看不出半點之前被蜜蜂蟄過的痕跡,五官清雋溫和,眉眼彎彎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碟馬卡龍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棗茶,茶已經續了兩次,馬卡龍吃了三塊。他的膝蓋上放著一部手機,屏幕上分成了幾個小窗口。